凄清的月色之下,那是一张似曾相识却又平平无奇的脸。
这女子……不是皇后!
一把将女子扯下,何远秋怒喝,“你是谁!”
女子仰滚落在地,仰面时惊惧不已。
何远秋蹲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拽至眼前。
就着月色仔细查看,他骤然惊愕,“你是……宋家二小姐身边的婢女!”
既然眼前之人是宋家婢女,那随宋家小姐离开的那个是婢子……
“他娘的!”将人猛地丢在地上,何远秋怒不可遏,“让人给耍了!马车上那个才是皇后!”
裴渡凑到何远秋身后,“将军,可调头回去追宋家马车?”
“追什么追!”何远秋攥紧了拳,“都过了半个时辰,宋家的马车早就走远了!”
方才,他听到皇后出现在南门的消息时,还在想这个‘皇后’究竟是不是真的。
可他以为,对方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潜入禁军调换巡防名牌,若非将失踪的‘皇后’偷带出禁苑,实在不值得动这么深的心思。
而将皇后藏在马车之中带出禁苑的想法,才是简单到甚至拙劣的计策。
梁王战无不胜,既能拿下西洲一国,必定熟读兵法,城府极深。
是以他不相信梁王会采用简单到近乎低劣的手段,将皇后塞入宋家马车里带出禁苑。
所以,他赌南门的这个‘皇后’是真的。
可对方技高一筹,竟预判了他的预判!
梁王的心思,当真深得可怕……
正当何远秋握拳沉思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鹰隼的利鸣。
他猛地抬头,只见鹰隼张开暗黑色的大羽,在月色下啸声盘旋。
那尖锐的鸟鸣似嘲讽的笑音,让他逐渐躁怒。
这黑隼……怎么又出现了!
今夜的月色极亮,映得海棠花树繁盛的冠灼灼夭夭。
千万艳粉零落飘摇,于空灵的夜色中,如梦似幻。
黑隼破开落花瀑布,电掣般飞向云英阁半开的窗,鼓动双翅,轻轻落在窗棂之上。
裴安臣倚在窗前,抬手抚摸隼的背羽,拇指上的狼骨扳指因盘玩多年显出玉般质感。
温柔抚摸一阵儿,他取下隼抓钩上挂着的一片纱衣碎片,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轻吹一声口哨,隼展翅滑入夜色,消失在落花之间。
取下拇指上的骨扳指,他高举头顶,半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扳指的孔洞,望向天边明月。
明月高悬,皎皎清艳,在这方圆的囚笼之中,独照着他。
远处,大片的火光若隐若现,阵阵马蹄声传来,逐渐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