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人?”裴玄冷冷看他,语调如暴雨来临前的水面,竭力地维持着压抑的平静,“交什么人?”
“自然是宋时微!”面对帝王之怒,裴安臣置之不理,只高声道。
“放肆!”皇帝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含怒,“她是大齐的皇后,是你皇嫂!她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
裴安臣不以为意,阴云遍布的面下仿佛滚着惊雷,“不能直呼也直呼过多次了。三年前,她侍奉臣弟时,臣弟还曾唤她狸奴。”
他唇角勾着不屑,像在洋洋得意地宣告着什么似的。
唇角崩如弦乐,裴玄眼神泛着凶狠的冷光。
他拔剑指着裴安臣,“现如今,她是朕的女人!”
“可三年前陛下带走她时,她何曾不是臣弟的人!”铁甲摩擦声骤然逼近御座,裴安臣迎着剑疾声道。
“三年前,她只是你府上一个无名无分的奴婢!”裴玄厉声说着,尖刃抵在他的胸口上。
裴安臣步履未动,“就算无名无分,就算是奴,那也是臣弟的奴!”
双指夹住剑刃,他将剑身一拨,向前走了几步。
迎着帝王怒不可遏的龙目,他强硬的眼神中带着质问,“再者说,三年前,皇兄带走她时,为何不查她与臣弟的干系?臣弟不信,面对她那样的女人,皇兄就一点儿不曾质疑过什么?”
问完,他又向前走了两步,直到鞋尖儿抵住了龙靴。
他眼神透亮,如利刃的寒芒,几乎扎穿帝王的心思,“还是说……皇兄根本就不愿查,不敢查!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能自欺欺人地将她带走!”
裴玄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在裴安臣的一连串逼问中,惊颤着后退两步。
裴安臣说得字字珠玑,如利刃刺入心底,将他当年不堪的心思洞穿。
三年前,他在征西将军府中看到宋时微的那一刻,便被那倾城国色迷住,一心只想据为已有。
记得第一次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时,他低头欣赏那完美无瑕的葇苡,便知那是被精心娇养出来的,而绝非一个干尽了粗活的低贱奴婢的手。
他不是没怀疑过什么。
他知道,像这般绝世明珠一般的美人儿,怎会在裴安臣的府中蒙尘。
可他不死心,以宠妃之位诱她入怀。
而当宋时微告诉他,她不过是征西将军府里一个无名无分的奴婢时,他便欢天喜地,迫不及待地将人据为已有。
在这漏洞百出的一唱一和里,他掩耳盗铃般地夺走了亲兄弟的女人。
他没有深入调查她与裴安臣的关系。
他亦知相信她的话是自欺欺人。
可只有这样,他才能减少夺弟所爱的负罪感。
裴玄的反应略显惊惧,出卖了他心中所想。
裴安臣单手按着剑柄,冷笑中透着胜意,“三年前,陛下带走了属于臣弟的东西。三年后,臣弟将其取回来,很公平!”
逼视着皇帝,他眼神如裂冰惊碎,“所以……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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