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上一世,宋家是在裴安臣称帝之后被颠覆。
而这一世,宋家已被世家死死咬住,他死了,谁来帮她救宋家!
一个箭步冲上去,宋时微抓住了他的手。
似是没料到,裴安臣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命她‘松手’,便带着宋时微一起直直坠了下去。
冰凉的水攫住她的身体,眼前一片漆黑。
窒息,冰冷,身体的温度被无尽的绝望吸走。
上一世,她拔剑自刎后,濒死之时也是这种感觉。
月光映在水面上,微弱暗淡。
耳边是轰隆隆的水声,像宏大的死亡,欲锁她于沉重的黑暗中长眠。
暗淡的光斑中,黑点闪现,继而逐渐放大,那个熟悉的人影向她游来。
无数个梦魇中重复的末日里,他从遥远的黑暗中渐渐逼近,一半面容隐匿在幽暗里,微勾的唇角挂满了侵略的欲望。
他是她两世的心魔,此时披着月光,陡然闯入进她模糊扭曲的视线之中。
月光下,他半明半暗的容颜陡然被照亮,洗去了危险的幽暗,度着昭昭光明。
原来撕掉魔鬼的面具,他也能宛若神祇。
他吻上来,赐予她呼吸。
温柔的,湿热的,源源不断的……
她拼命攫取着这恩赐,几乎与他交融在一起。
他缠绕着她的腰肢,带着她一点点向上浮游。
在混沌的意识里,她感觉像柔软的云轻轻飘起,在神的怀抱中,安详地睡去。
再醒来时,温柔的火光漏进她的眼睛里。
耳边传来火舌舔舐柴薪的‘噼啪’声。
溺死的窒息感犹在……
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清凉的夜风席卷入肺腑。
死亡仿佛是一场梦,在此刻透彻身心的呼吸中一扫而空。
宋时微坐起身子。
身体久经折腾,此时像快要散架的马车,随着感知的逐渐清明,被草木划伤的手臂也传来阵痛。
她下意识去看划伤之处,竟已被人用破碎的绸缎包扎好了。
宋时微转头,见裴安臣正在火堆边烤鱼。
鱼香入鼻,勾得她碌碌饥肠的肚子叫了一声。
裴安臣侧眸看她,扬了扬被树枝插着的烤鱼,“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