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裴安臣下值后,刚一跨进兰渚苑,吴管事就候在了门后,对着他恭敬道:“王爷,女君吩咐说,您若来了,先去后园的莲香榭。”
将马鞭丢给身后的随从,他飒步向后园走。
一边走,他一边愉快地想‘这没良心的小东西,自从回到他身边,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对耍脾气使性子,今天总算是开了窍,知道邀他临轩赏荷了。’
眼前,浮现出她坐在莲香榭里的样子。
风荷摆动,夕阳的落霞打在她明媚的艳眸上,石案上摆着她亲手做的韭葱汤饼。
隔着半个院子,阔别多年的葱香味儿似是扑鼻而来,勾着他喉头滚动了几下。
想着想着,他的唇角不由勾出一丝浅笑,步子也情不自禁地加快不少。
然而,当他转过几重游廊,隔着远远的距离望进水榭时,看到的不是她的身影,而是一道陌生的红粉纤细。
脚步逐渐放缓,他挨进水榭,只见一浓颜美人兀自凭栏而立。
石案上放的是清酒果点,哪里有半分葱韭汤饼的影子。
美人转身,踩着袅娜的步子靠了过来,在他面前施施然行礼,娇声道:“奴家‘桃夭’,见过梁王殿下。”
裴安臣压了压眉梢,面色未动,“桃夭……”
喃喃念了一句,他似是记起了什么,微暗的眸色稍明,“你是……春香楼的头牌倌人?”
春香楼是洛都的当红青楼。
桃夭作为头牌名动洛都,名流宴饮少不了她的倩影。
是以她的艳名,于当朝权贵之间广为流传。
虽是第一次见面,梁王却知道她的名字,桃夭并不觉得惊异。
只是缓缓抬眸,她挽唇浅笑,矜持道:“王爷既然知道,奴家就不作自述了。”
裴安臣寡淡地扫了她一眼,迈步绕过她,往水榭里面走,“前几日,她提过你一次。”
那日,宋时微在荷塘小亭中自酌啼哭,醉时念叨过一嘴‘春香楼的桃夭’。
“她?”桃夭愣了一下,视线追着裴安臣的背影,问道。
裴安臣并未回答什么,只随口捏了杯酒,仰头喝了。
他下了值就迫不及待地往兰渚苑赶,连口水都没喝,觉得有些渴。
可饮了一口酒,竟愈发口干。
不由扯了扯衣领,他皱眉道:“怎么是你在这儿?她呢?”
桃夭见他面色不悦,顿了顿,小心翼翼问道:“她是谁……难道,今日上午,殿下派人去请的不是奴?”
压着眉看她,裴安臣冷笑,“本王何时派人……”
话说了一半儿,吴管家的话忽然跃上了耳畔。
“王爷,女君吩咐说,您若来了,先去后园的莲香榭。”
她特意引他来水榭,难道不是请他一起赏荷,而是为了安排他和桃夭见面。
请桃夭来的,难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