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神鄙夷,似是看着为人不耻的事物。
眼角蓦地湿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落下,在她双颊上滚成两道决堤的河流。
为什么……
为什么!
明明她只是一个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女人。
明明她的一切都只能任由男人摆布。
而天下人却要冠她以‘妖女乱政’的罪名。
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
男人们真是可笑。
明明是他们说‘女人不得干政’,
可到了安天下时,却先谈红颜祸水,再谈山河是否无恙。
天下安定,美人是盛世明珠,被他们拿来炫耀赏玩。
天下大乱,美人却又成了红颜祸水,被他们拿来献祭以明志。
她哭得汹涌,美人妆被哭花了,却还是难掩天生丽质。
望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她打心底里痛恨这张美艳的皮。
若没有生出这张脸,她当年便不会被豺狼逼良为娼,没入乐坊。
若没有没入乐坊,她便不会求到裴安臣头上,做了他的掌中鸾鸟,最终结识裴玄,入宫为后。
若没有入宫为后,便不会陷在两个男人的权力之争里,背上‘妖后祸国’的骂名。
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她缓缓拔下鬓间的金簪,用闪着寒芒的尖刃对准了脸。
若没有这张脸,她或许能像一个普通女人,寻一个良人白首偕老,过着平凡且无忧无虑的小日子。
若说上一世,它有多让她引以为傲。
这一世,她就有多痛恨。
它让她深陷宿命的轮回里。
两生两世,难以挣脱。
它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若是将它划烂……
握着金簪的手微微颤抖,簪子的尖头扎入皮肤之中。
可无论她下了多少次的狠心,可还是下不去手。
手蓦然一松,簪子落地惊响。
她猛地伏在妆案上,大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