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伏在妆案上,大哭出声来。
一瞬间。
她忽然很恨自己。
恨自己竟这般怯懦。
她哭了半个时辰。
止住泪时,她净了面,就再没施粉黛。
不知不觉已到了正午。
绮罗传了午饭,她正心神恍惚地吃着,门忽然被人推开。
她稍稍抬了抬眸。
一双黑靴干脆利落地踏进来,灼亮的天光照亮了上面的金线纹路。
有些刺眼。
敢这么堂而皇之闯进她房的人,不同抬头看也知是谁。
宋时微恹恹的,只低头闷声拨着碟中的菜。
炎炎夏日,正午艳阳毒辣得很。
裴安臣被日头搞得燥热,一踏进屋中的阴凉地,便见美人素面朝天坐着,宛如一块清冷的美玉。
看在心里,竟让他生出几丝清凉的爽快。
他一撩衣袍,坐在她对面的席上。
案上放着被她饮了一半儿的冰酪。
随手捡起来,他一仰头喝下去。
对着她的素面赏了半日,他浅笑道:“以后就这样,不上妆的样子多清艳,我瞧着更喜欢。”
宋时微心里憋着气,没理他,只胡乱捡了一块肉,往嘴里塞。
热脸贴了冷屁股。
裴安臣顿了顿,凑到她身边儿坐下,勾住了她的腰,“又不开心?”
撂了筷子,宋时微站起来,“我吃完了,王爷自个儿吃吧。”
刚上手的软玉跑了。
怀里一空,裴安臣心里空落落的。
起身跟在她身后,他追着她的脚步,去抓她的手腕儿,“好好的,怎么不让抱?”
宋时微故意收手,不让他抓住,冷着脸道:“大热天的,抱着做什么。”
说话时,她已绕出了屏风,一抬头,看到窗外站着一排奴婢。
她眉心一皱。
那些人是织室的女工,早上要为她量体以备婚服,被她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