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眸看向宋时微,他眼底带着温柔,又带着残忍,“你说停,就停。”
宋时微眼中闪着忧色,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她是李氏嫡女,今日若溺死在这儿,王爷如何给李氏一个交代?”
裴安臣双眼漆黑如墨,里面没有笑意,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纵容,“戕害王妃,罪同谋逆,沉塘而已,罚得算是轻了。”
说着,他抬手指向李娇娇的方向,指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往下压了压。
随着他的动作,锁链声‘哗啦啦’地响起,囚着李娇娇的木笼缓缓下降,一寸寸往水面逼近。
李娇娇死死抓着笼栅,脸上已没了一丝血色。
她惊声尖叫着求饶,可裴安臣只悠悠看过去,像悠闲地欣赏着荷塘之景,那惊叫声略过耳畔,仿佛是塘上随意刮过的一丝浅风。
水没过她的膝盖,没过她的腰,没过她的胸口……
绝望中,她看向宋时微,声音嘶哑着哭嚎,“我错了……我错了……求你……”
对上她的眼,宋时微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那个绝望的夜晚,自己被人推入湖中,和着秋凉的池水灌进口鼻,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浮不上去。
那种窒息的感觉,那种濒死的恐惧,至今想起来仍会让她浑身发冷。
那夜,李娇娇要杀她。
而现在,也轮到李娇娇尝尝那种绝望的,濒死挣扎的滋味。
水没过了李娇娇的肩膀。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拼命踮起脚尖,却无济于事。
整个笼子已沉下去了,她的尖叫声也消失在了荷塘上。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透着一种死寂般的诡异。
宋时微攥紧了袖中的手。
蓦的,她想起了上一世。
她鸩杀萧淑妃,得罪了萧氏一族,萧景初跟随裴安臣谋反,带头力谏用火刑烧死她。
若今日李娇娇因她而死,明日李氏必来寻仇。
这一世,李氏会不会也成为那个领头羊?
冤冤相报。
仇恨的扣子若是结下,便如锁链一般将所有人一环环扣起来,永远无法解脱。
这一世,她不想再被锁进去了。
“够了。”宋时微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铁链停止了滑动。
裴安臣顿了顿,看向她时微微挑眉,“心软了?”
宋时微蹙眉,“时间够久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真出人命了。”
裴安臣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放过她,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