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慢慢地、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里的描金珐琅瓷杯。
朱利安的目光钉在她脸上,焦躁得像一只被困在窗玻璃前的马蜂,只觉时间无比漫长。
一直等到手里的热红茶变凉,他才如蒙大赦般听到公主说:
“好吧。朱利安,我答应救你母亲。”
餐桌上伊泽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心脏猛地坠了一下,就像马车驶过坑洼路面时那种猝不及防的失重。
他咬住下唇,嘴角赌气似的向一侧轻轻一抿,下颌不自然地绷紧,防止自己说出什么过分尖酸的话。
索菲亚甚至连睫毛都没有抬一下。公主继续用着早餐,用刀叉切下一小块芦笋。
然而,在那张厚重的、绣金桌布下面——
伊泽尔先是感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触碰,像羽毛,也像春日里第一缕暖风。
公主的脚尖正沿着他小腿外侧的轮廓,以一种令人发狂的缓慢,从上至下地虚划了一道。
他蓦地睁大眼睛,瞪着索菲亚,索菲亚却仿佛一无所觉,继续享用早餐。
那动作轻得几乎像是无意间的触碰,但伊泽尔就是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
一阵战栗像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跳起来,伊泽尔浑身轻颤,嘴角却翘起。
于是他忽然大胆起来。
丝绸便鞋的鞋尖探出去,轻轻挑起索菲亚宽大的鲸须裙撑边缘,将小腿外侧隔着薄薄的丝袜,贴在她的小腿上。
那隐秘而轻柔的依恋得像是在餐桌下面筑起了一座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密不透风的小小同盟。
伊泽尔觉得,黄油小面包的香气忽然又回来了。
……
空旷的出城道路上驶来一辆马车。
这是个奇怪的组合,一个身披暗红色斗篷的年轻女子,被宽大的斗篷帽檐遮住脸庞;
车上还有两个年轻男子,从他们远离对方的肢体语言上,就能看出来这两人不对付。
因为那天夜里的粮仓失火,路上的百姓垂头丧气,只是麻木地避开这辆马车。
路面还残存着一层薄薄的黑灰,是那天火灾的烟尘残留,马车掀起扬尘,街道上显得更加荒凉萧瑟。
公主坐得很稳,背挺直,手指死死扣着缰绳。
大火令臣民们瞬间失去了生活的信心,如果她这次没能成功带回足够的粮食,那么斯诺西亚人民将会迎来一场怎样的灾难?
她闭上眼睛,神情凝重,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一定可以的!
黛安已经在各处王室农场扩大生命魔法的产能,短时间之内能够收获一批粮食。
虽然这些粮食远远不够补充失火造成的损失,但好歹能够安抚民心。
她这次带着许多金币,加上朱利安和伊泽尔的帮助,肯定能买回粮食。
索菲亚内心百转千回,朱利安也是如此。
他临走之前,宫廷总管德贝格伯爵夫人突然上门,以王宫内部需要么爵夫人的侍奉为由,邀请母亲前往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