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上的火光不安地跳动,在埃莉诺紧锁的眉间投下摇曳的阴影。
“妈妈,这肯定不是意外!”
索菲亚的脚步声急促,未经通传便推门而入。
“当然不是意外,四处大粮仓同时起火,怎么可能这么巧。”
女王的书案上,摊开一张羊皮地图,母女两人同时看向地图上的粮仓位置。
索菲亚眉头紧皱:“国王桥公仓,金穗仓,得墨忒尔仓,安纳托粮仓,这些仓库储存着足够十万百姓吃到明年新麦入库的存粮。”
女王:“我已经派兵前去灭火,唉,但愿能挽回些什么。”
阿尔芒伯爵推门进来,带起一股冷风,索菲亚手上的蜡烛大幅跳动。
“陛下,两名守仓官被发现时已经被杀,另外两名守仓官不知所踪。”
索菲亚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厚重的橡木桌沿,身子前倾。
“母亲,我敢断定这事与克雷顿公爵脱不了干系。克雷顿家族的私仓没有被烧,离国王桥公仓只有十五里地的教会圣仓没有被烧,实在太过蹊跷!”
“当然。粮仓被烧,一旦出现饥荒,国家拿不出粮食赈灾,饥民作乱,王都必危。
谁能最快能拿出粮食平息事端,谁就将获得无上的民心和威望。
这场火灾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克雷顿公爵,还有那群私下里囤积居奇的贵族。”
女王的声音平稳地可怕,她点点桌子上的奏报。
“可我们没有证据,守仓官已经死了,关于这场火灾,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索菲亚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为了争权,就可以烧毁粮食、制造饥荒,送百姓去死吗?
……
国王桥公仓。
利奥波德元帅踏在焦黑的土地上,靴底传来土壤滚烫的触感。
他的面前已是一片火海,烈火将黑夜烧出一个橙红色的窟窿,焦糊的麦香混合着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王都的夜空。
“水!沙土!截断东侧的通道!”
将士的吼声在热浪中扭曲。
士兵们如蝼蚁般在火海外缘奔忙,然而火势实在太大了,又是个大风天,水泼上去只激起一片嘶鸣灼人的白汽。
“元帅,周边居民已经全部撤离。火越来越大了,一旦主梁被烧塌,火势会迅速蔓延,我们必须撤出来!”
“真的无可挽回了吗?这是多少百姓的口粮啊!”
这个钢铁般坚硬的男人,像被扔进熔炉,眼中第一次映出无可挽回的颓败。
利奥波德咬咬牙,忍痛下令:“撤,让士兵们都撤出火场,粮食已经无可挽回,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
大大小小的梁柱轰然倒塌,激起一片裹挟火星的飓风。
属下立刻抱起元帅的臂膀,将他往火场外围拖。
就在这一刹那,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