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不可一世的贵族们争相献媚,期待她能对他们露出一丝唇角愉悦的笑容。
——这是索菲亚公主从桑菲尔德魔法学院学成归来的欢迎庆典,如无意外,埃莉诺女王今晚将会下达册封她为继承人的王谕。
作为斯诺西亚王国下一任掌权者,就连牧羊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小公主前程远大。
侍从安静而迅速地领外国王公和本国贵族入场一一觐见女王和公主。
索菲亚冲母亲调皮地眨眨眼,在王位前屈身行礼。埃莉诺女王缓缓起身,手持权杖:
“今日,我奉先王爱德华的遗命,册封索菲亚公主为斯诺西亚王国的王嗣继承者,受封礼将于——”
“且慢!”
身披铠甲的中年男子强行推开卫兵的阻拦,气喘吁吁打断了女王的谕令。
众人议论纷纷:“克雷顿公爵?!怎么回事?他怎么现在才来?”
女官不悦地看向负责守护宫廷防卫的侍卫长,高大的侍卫长顿时像被抽了一鞭,低头请罪。
埃莉诺女王岿然不动,用沉默昭示自己的威严,大殿迅速安静下来。
她看向利奥波德元帅,后者会意,立刻离开宫殿。
闯入的男人正是本国最大的贵族——财政大臣克雷顿公爵,克雷顿家族的地位仅次于王室,他管理全国的税务官,富可敌国。
“加冕礼不能举行,索菲亚公主不是王国的继承人!他——”
克雷顿公爵把身后的人推到宫殿中央,大声说:“他,格里兹,才是应该继承王位的男嗣!”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克雷顿公爵还带来了一个男人。
格里兹年约二十岁,由于弯腰驼背,身高只到克雷顿公爵的胸口。
他头发稀疏而油腻,眼睛是浑浊的灰褐色,飞快打量宫殿里的金银器皿和奢侈陈设,却穿着一件用料考究的长袍——
肩线耷拉,过分长的袖口堆叠成一坨,像一只误入金丝笼的老鼠,被过分隆重的华服吞吃,浑身都散发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窘迫。
克雷顿公爵冲女王说:“陛下,虽然爱德华先王强行立下遗嘱,由您——当时的王后加冕为王,待公主结婚生子后继承王位。
可是,在下找到了这位格里兹先生,他是王室的远方男嗣,根据男嗣优先制,王位应该由他来继承。”
根据斯诺西亚王国的继承法,王位应该由与国王血缘关系最近的人继承,男性后嗣比女性后嗣拥有更优先的继承权。
然而,现实中的王位继承远比法律复杂。
鉴于先王爱德华十三世与埃莉诺王后只生下一个女儿索菲亚公主,且并没有任何一个男性远亲,因此,众人都认为索菲亚是无可争议的下一任女王。
爱德华临终时,索菲亚公主还未成年,本应由母后埃莉诺和几位公爵共同担任摄政。
然而爱德华担心摄政王权被克雷顿公爵等人分走,拖着病体与枢密院屡次交锋,竟然将遗嘱改为由埃莉诺王后登基为王,待公主成年后即位。
几位大贵族倾尽全力博弈,终于逼迫国王在遗嘱上加了一条:索菲亚公主成年后可以被封为王嗣,但是必须生下一位健康的婚生继承人,才能真正加冕为王。
在他们看来,自家子弟完全可以通过与公主结婚,进而掌控公主。而公主生下的孩子,自然就代表父系家族掌握了斯诺西亚的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