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手挥马鞭,指向前方地平线上的一座巍巍城池。
这是座用灰黑石砖围成的坚固城堡,从城门洞到墙垛,从墙垛到箭塔,颜色毫无偏差地铺过去,铺成一道环绕王城的沉默的边界,一看便知它最初是为军事建成的城市。
马车沿着笔直的官道驶入城门,入了王宫。
纳尔茨堡王宫内部,褐色的宫墙,深灰色的屋顶,正立面的壁柱排列得极为克制,壁柱顶端的装饰不是花草也不是鸟兽,而是简单有力的几何线条。
这样沉闷的场景,让索菲亚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安妮姑姑,她,到底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龙之心纳尔茨
纳尔茨堡的茨温海姆宫,是一座典型的诺曼式王宫,整体用黑褐色的石头垒成,巨大的石墙高高耸立,厚重得足以抵抗任何攻城槌的撞击,厚重严肃。
它原是某位国王的军事堡垒,后来才改作王宫。
索菲亚的马车一驶入茨温海姆宫那标志性的、层层内缩的半圆形拱券式大门,伊泽尔隐形的龙鳞就猛地炸起,像一只受惊的猫拱起脊背。
“嗯?怎么了,亲爱的?”
她立刻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不安,低声问道。
“没,没什么,这王宫里面有些冷。”
伊泽尔往她身边又靠了靠,贴着索菲亚更紧了,一只手悄悄摸着肚子,安抚腹中的胎儿。
“茨温海姆宫的采光一直是这样,窗户窄,看上去就阴森森的,别怕,我在这里。”
窄小的窗户让这座王宫显得威严而封闭,索菲亚把伊泽尔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暖,又给他披上了斗篷,打量厚重高大的石头墙体。
“今天的天气也糟糕,”她望了望天,“乌云压得这么低,怪不得人心里不痛快。”
这座冰冷严肃的王宫并不适合居住。
往日里,弗朗索瓦国王和安妮王后都住在艾克斯庄园,那是个好地方,有温泉,有葡萄园,阳光从早照到晚,玫瑰花开得满院子都是。
茨温海姆宫只有在重大国事场合才会启用,譬如加冕礼,譬如国葬,那些需要彰显威严的宏大场面。
索菲亚的手指在伊泽尔的手背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
如果安妮姑姑病得这样重,甚至到了要她千里迢迢赶来见最后一面的地步,为什么不去艾克斯庄园,那里不是更适合养病吗?为什么要待在这座阴冷糟糕的石头城堡里,连一丝暖和气儿都寻不着?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问题想透,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便停住了。
马车门从外面被打开,一股夹着雨意的冷风灌进来,索菲亚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替伊泽尔挡住那阵风。
两人刚一下马车,一位身板笔直、胸前挂满星章与勋绶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此地迎接。
他的脸是那种标准的贵族面孔——高高的鹰钩鼻,深深的眼眶,轮廓分明,面无表情,嘴唇非常薄,抿成一条线。
“尊敬的,来自斯诺西亚的索菲亚公主殿下,塔兰托亲王殿下,梅斯伯爵,斯特拉斯女领主,我,纳尔茨堡的鲁道夫亲王,奥芬巴赫公爵,弗朗索瓦国王的堂叔父,代表吾王前来迎接您。”
虽然弗朗索瓦国王并未亲迎,但能够派出这位鲁道夫亲王殿下,也算重视索菲亚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