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小说

第18章 最后的道别（第3页）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向日葵花海。

　　金黄色的花朵在不存在太阳的光照下摇曳，天空是温柔的粉紫色，飘着棉花糖般的云朵。微风拂过，带来蜂蜜般的香甜气息。

　　孟雅赤脚踏在柔软的青草上，脚底传来真实的触感。念灵跟在她身后，手指轻轻勾着她的，像是怕她消失。

　　"和梦里一样。"她轻声说，弯腰抚摸一朵向日葵的花盘。

　　"不一样。"念灵摘下一朵花，别在她的耳后，"现在，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孟雅怔住。是啊，这里不再是她的梦境，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维度——由无数像她这样的"跨越者"共同构建的精神世界。

　　她突然奔跑起来，长发在风中飞扬，裙摆如同绽放的花瓣。念灵笑着追上来，两人在花海中追逐，笑声惊起一群发光的蝴蝶。

　　当终于跑累了，他们躺倒在花丛中。孟雅伸手触碰念灵的脸颊，这一次没有任何阻隔，他的皮肤温暖而真实。

　　"我可以一直这样碰你了吗？"她问。

　　"不仅如此。"念灵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传来稳定有力的心跳，"看，你给了我真正的心跳。"

　　孟雅惊讶地睁大眼睛。在现实世界，念灵只是她执念的投影，永远无法成为完整的生命。但在这里，在这个超越物质法则的地方，他获得了真正的存在。

　　"所以。。。你不再只是我的念灵了？"

　　"我永远是你的念灵。"他亲吻她的指尖，"但现在，我也是我自己。"

　　花海尽头出现了一座小木屋，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孟雅知道，那是她的潜意识创造的——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当他们手牵手走向木屋时，天空开始飘落晶莹的雪花。雪花在触碰到向日葵的瞬间化作星光，将整片花海点缀得如梦似幻。

　　"这里真美。"孟雅轻声说。

　　"因为这是按照你的心意创造的。"念灵推开木门，屋内壁炉的火光温暖地跳动，"以后还会有更多地方。你想去雪山，我们就去雪山；你想看海底城市，我们就造一座；你想飞过云层。。。"

　　"就像以前在梦里那样？"

　　"比那更好。"他拥她入怀，"因为现在，我们不需要醒来。"

　　夜深时，孟雅独自站在窗前。远处的花海在月光下泛着银辉，美得不似人间。她突然想起现实世界，想起林萱可能正在寻找她，想起出租屋里没付的账单，想起火锅店那个总是骂人的王姐。

　　那些曾让她痛苦的事物，现在想起来竟有种奇异的怀念。

　　"后悔吗？"念灵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孟雅摇摇头："只是。。。有点感慨。"她转身面对他，"你说，现实世界的我会怎样？突然消失的人。。。"

　　"会有合理的解释。"念灵轻抚她的长发，"对那些人来说，你可能是搬走了，可能是生病住院了。。。他们的记忆会自动填补空白。"

　　孟雅点点头。这个答案既残酷又温柔。残酷的是她将彻底被遗忘，温柔的是至少不会有人为她伤心欲绝。

　　"我想再去看看。"她突然说。

　　"看什么？"

　　"现实世界。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