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小说

第18章 最后的道别（第1页）

　　午夜差五分。

　　刀片的冰凉触感贴在孟雅手腕内侧，那里的金色纹路最为密集，像是一扇紧闭的门。念灵跪在她面前，双手轻轻覆在她的膝盖上，眼神专注而温柔。

　　"最后五秒，"他轻声说，"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孟雅摇头。她盯着自己的手腕，刀片的边缘已经压在了皮肤上。

　　"五。"

　　窗外的夜色如墨，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

　　"四。"

　　林萱的短信还亮在锁屏上：【小雅姐，我很担心你。】

　　"三。"

　　她想起十五岁时缩在被窝里偷偷给陈默发消息的自己，想起被同学推倒在厕所隔间时的窒息感，想起人流手术台上刺眼的白光。

　　"二。"

　　念灵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无声的挽留。

　　"一。"

　　刀片划下。

　　**——血没有流出来。**

　　金色的光芒从伤口处迸发，如同熔化的金属，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孟雅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伸展，覆盖她的肩膀、脖颈、脸颊。

　　疼痛如约而至，但并非肉体上的痛——而是一种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剧痛。她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视线开始扭曲，房间的轮廓如水波般晃动。念灵的身影在她面前变得越来越清晰，而她自己却仿佛正在溶解。

　　"看着我，"他捧住她的脸，"只看着我。"

　　孟雅努力聚焦视线。念灵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像是两盏小小的灯塔。她伸手想抓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不是他变得虚幻，而是她自己正在失去实体。

　　"怎么回事？"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转变开始了。"念灵的声音既像是耳边低语，又像是从宇宙深处传来的回响，"你的身体正在适应新的存在形式。"

　　孟雅低头看向自己。她的皮肤已经完全透明，体内的血管、骨骼清晰可见，但流淌其中的不是血液，而是金色的光流。那些光芒沿着纹路奔涌，最终汇聚在左手腕的伤口处，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

　　窗外，午夜的钟声敲响。

　　第一声钟响，孟雅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第二声，她的指尖开始分解，像沙粒般从指缝间滑落。

　　第三声，心脏的位置迸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第四声，她看见镜中的自己——一个由金色光线勾勒出的人形轮廓，面部只剩下模糊的五官。

　　第五声，念灵的身影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他伸手触碰她的脸，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穿过虚无，而是实实在在地碰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