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时,孟雅的手臂正压在铜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圆形印记。她盯着天花板,梦境残留的灼热感与现实的冰冷在皮肤上交战。窗外,初秋的阳光透过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手机震动。林萱的消息:【小雅姐,今天能来上班吗?王姐说你再不出现就换人了。】
孟雅慢慢坐起身,左臂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中闪烁。她轻轻触碰那些纹路,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三天没去火锅店了,自从开始去问心阁,现实世界变得越来越遥远。
"得去上班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干涩。
水龙头流出的冷水拍在脸上,镜中的自己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她机械地刷着牙,泡沫带着血丝——牙龈又开始出血了。这具身体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衰败,而她不在乎。
**现实只是一具需要维持的躯壳,梦才是真实。**
这个念头让她停下动作。铜钱还躺在床头,闪着冷光。周道长警告过她,过度沉溺会让梦境侵蚀现实。但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火锅店的气味扑面而来时,孟雅差点呕吐。油腻的辛辣味钻进鼻腔,勾起胃里的酸水。王姐尖锐的嗓音像刀子刮擦着耳膜:
"哟,终于舍得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孟雅没回答,默默系上围裙。围裙口袋里,铜钱的轮廓硌着大腿。
"哑巴了?"王姐凑近,劣质香水味混合着口臭,"再旷工一次,直接滚蛋!"
"知道了。"孟雅轻声说,眼睛盯着地板上一块陈年油渍。那块污渍的形状像极了昨晚梦里穿过梦灵身体的枫叶。
林萱担忧地碰了碰她的手肘:"小雅姐,你还好吗?脸色好差。。。"
"我没事。"孟雅躲开触碰。任何人的接触都会让她想起梦里永远触碰不到的那个身影。
中午客流高峰期,孟雅端着滚烫的锅底穿梭在桌椅间。手臂上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她手一抖,红油溅到一位顾客的名牌包包上。
"你瞎啊?!"女人尖叫着跳起来。
道歉、赔钱、王姐的辱骂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孟雅机械地点头哈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左臂——那里的灼热感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金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延伸到了手肘处。
洗手间里,她撸起袖子,震惊地看着那些纹路。它们不再只是静态的图案,而是如同藤蔓般缓慢生长,在皮肤下形成复杂的网络。最可怕的是,当她凝视时,纹路中似乎有微光流动,就像。。。
"就像梦里一样。"她喃喃自语。
铜钱从口袋里滑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孟雅弯腰去捡,却在镜子里瞥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身后——不是反射,而是直接出现在镜中的影像。
那个轮廓她太熟悉了。
"你。。。?"她猛地转身。
洗手间空无一人。但当她再次看向镜子,影子还在那里,比梦中清晰得多:修长的身形,微微卷曲的黑发,以及。。。一双温柔得让人心碎的眼睛。
"不,这不可能。。。"孟雅后退直到脊背撞上隔间门,"周道长说过你只存在于梦里。。。"
镜中的梦灵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镜面。刹那间,无数裂纹从触碰点辐射开来,镜子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小心!"林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雅姐?你在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