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在空寂的雨巷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微弱,轻易就被哗啦啦的雨声吞没。孟雅湿透的手敲在冰冷的木门上,指关节生疼。她等着,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带着空洞的回响。
没有回应。
只有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顺着头发、脸颊、脖颈流进衣服里,带走最后一点热气。她冷得牙齿咯咯作响,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怀里的《念灵生灭考》沉得像块冰坨子。
“没人…”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自嘲涌上来。她在干什么?像个傻子一样,淋着大雨,跑到这鬼地方,敲一扇没有招牌、明显没人的破门?就为了一个老道士可能随口说说的地址?就为了手臂上这块已经“死”了的、自己造出来的破印记?
**现实就是这样。**冰冷,无情,充满徒劳。她永远是被耍的那个。初恋被她自己推开,结果人家功成名就;以为遇到真爱,结果被渣男骗得身心俱伤;好不容易在梦里有个依靠,结果又被她自己的绝望弄没了。现在,连找个问话的人,都扑个空。
**活着真他妈没意思。**这个念头比雨水更冷,瞬间浸透骨髓。她连最后这点不甘心都快要被浇灭了。
手臂上,那片布满裂痕的印记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之前的冰裂感更甚,像被烧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嘶…”孟雅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左臂。这痛来得莫名其妙,却异常真实。
就在她痛得弯腰的瞬间,那扇紧闭的、沉重的木门,竟然无声地…向内开了一条缝!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门,就像是被风吹开的,露出门后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
孟雅愣住了,心脏猛地一缩。恐惧和后颈的汗毛一起竖了起来。这地方…太诡异了。空无一人,门却自己开了?
可手臂上那阵尖锐的刺痛还在持续,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那点被雨水浇得奄奄一息的不甘,又被这诡异的变故和手臂的疼痛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咬咬牙,妈的,来都来了!就算里面是鬼,她也要问清楚她的“念灵”死哪去了!
她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厅堂。没有灯,只有门缝透进来的、被雨水模糊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一些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某种奇异药草的味道。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周…周道长?”孟雅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干涩、微弱,带着试探和恐惧。
没有回应。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墙壁间碰撞出一点微弱的回声,很快消散。
真没人。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再次灭顶而来。她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空屋中央,雨水从她身上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手臂上的印记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也嘲笑着她的愚蠢和徒劳。
**现实又一次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她以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结果只是把自己弄得更狼狈,更像个笑话。她抱着那本湿透的破书,像个被遗弃的垃圾一样,站在这个同样被遗弃的空屋里。
**为什么?**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早就盖过了一切。为什么她什么都留不住?为什么她连一点虚假的温暖都守不住?为什么别人可以拥有真实的爱和拥抱,她却只能在梦里,对着一个连脸都看不清、一碰就散的幻影,寻求一点点慰藉?
**她想他!想得心都揪成了一团!**想到在梦里,哪怕只是看着他那模糊的光影,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她都能暂时忘记现实里的冰冷和恶心。可现在,连这点虚幻都没了!现实里,没有人会那样对她说话,没有人会那样看着她。她只有火锅店的油烟、客人的白眼、王姐的辱骂、出租屋的霉味…还有手臂上这块越来越痛、越来越像在嘲笑她的破印记!
“啊啊啊——!!”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绝望、愤怒、思念和巨大痛苦的嘶吼,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了,像个疯子一样,在这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对着那片空洞的黑暗,歇斯底里地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