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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刚刚好(第1页)

  孟雅抱着那支向日葵,指尖还残留着他衬衫上的皂角香。不是梦里那股松针混艾草的清冽,是更实在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钻进鼻腔时,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得发涨。

  “去店里坐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像踩在云里。

  他点头,目光扫过她挂在门楣上的风铃,琉璃珠子突然叮铃铃一阵乱响,比平时热闹好几倍。“这串风铃,”他笑了笑,眼角弯起的弧度和梦里分毫不差,“你说过最喜欢蓝色那颗,说像我眼睛的颜色。”

  孟雅猛地抬头。那是她三个月前在梦里随口提的,当时他正帮她扶着被风吹倒的花架,她盯着风铃随口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推开花店门,傍晚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柜台的玻璃罐上。罐子里装着她攒了两年的向日葵种子,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梦里见过的颜色”。他的目光在罐子上停了两秒,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第七颗是去年春分那天的,你说那天的梦里,我衬衫上沾了蒲公英的绒毛。”

  孟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知道?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记得的、零碎的梦话,原来他都收着。

  她转身去煮咖啡,手刚碰到水壶,他就走过来接过:“你左手虎口有个小茧,是剪花枝磨的,别碰太烫的。”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腕,带着点微麻的痒,和梦里他替她揉开抽筋的手指时,感觉一模一样。

  咖啡机嗡嗡运转时,他站在花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朵半开的洋桔梗。“你总说这种花‘性子软’,像刚认识时的你。”他回头看她,眼里盛着的光比阳光还亮,“但你不知道,你现在修剪花枝的样子,手腕发力时,比谁都稳。”

  孟雅望着他的侧脸。鼻梁的弧度,抿嘴时嘴角的小窝,甚至说话时喉结滚动的频率,都和她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的样子重合。可又不一样——梦里的他总带着点雾蒙蒙的虚浮,而眼前的他,睫毛上沾着点阳光的金粉,脖颈处有颗极小的痣,连呼吸时胸腔起伏的幅度,都真实得让她想伸手去碰。

  “你……”她想问“你到底是谁”,又觉得多余。不管他从哪里来,是怎么穿过那些雾和时空,此刻他站在这里,就是答案。

  咖啡煮好了,他端给她时,杯沿的奶泡上,竟浮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和她每次在梦里喝到的一模一样。“第一次在梦里给你做咖啡,奶泡塌了三次,你笑我‘连梦都做不好’。”他低头抿了口自己的那杯,耳朵尖有点红,“现实里练了很久,总怕还是塌。”

  孟雅捧着杯子,温热从掌心漫上来,一直暖到心口。原来那些在梦里觉得“要是真的就好了”的瞬间,他都在另一个维度,悄悄练习着。

  暮色漫上来时,巷口的路灯亮了。他帮她把门口的花搬进屋,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最后一盆是那株最老的向日葵,花盘沉甸甸的,他托着花盆的手,和她梦里无数次帮她扶着花茎的手,姿势分毫不差。

  “其实……”他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这两年灵气越来越足,我能感觉到离你越来越近。有时你累了趴在柜台上睡觉,我能摸到你头发的温度;你给晓雨包花时哼的调子,我在‘那边’也能听见,像隔着层薄纱。”

  他转过身,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揉碎了的星星。“知道今天是你生日,算着灵能指数最高的时刻过来的。怕太早,你还没准备好;怕太晚,又错过这阵最盛的灵气。”

  孟雅忽然想起凌晨五点惊醒时,窗外飘进来的那片向日葵花瓣——不是她后院的品种,颜色要深一点,像他此刻眼里的光。

  “24岁,”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郑重,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心愿,“你说过,24岁想有个能一起看夕阳的人。”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是梦里那种灵魂的触碰,是带着体温的、实实在在的握住。他的掌心有点糙,指腹有几道浅痕,像常年做手工留下的——和她梦里猜的一样,他说过自己在“那边”是个修旧物的匠人。

  “我来了。”他说,声音里有她听了两年的温柔,还有点藏不住的、属于现实的紧张,“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刚好在你24岁的夏天。”

  风铃又响了,这次是轻轻的,像在叹气,又像在笑。孟雅望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忽然踮起脚,把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能闻到他衬衫上的皂角香,能听到他胸腔里比梦里更有力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悄悄收紧了些。

  “嗯,”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又藏着笑,“刚好。”

  巷口的bakery关门了,黄油香淡了下去,只剩下晚风卷着花香,和琉璃风铃偶尔的轻响。24岁的孟雅,终于在她的花店里,等到了那个从梦里走出来的人。

  他还握着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虎口的茧。而柜台的玻璃罐里,那第七颗种子,好像在暮色里,悄悄亮了一下。

  这个夏天,风很软,花很香,她等的人,来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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