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向安宁矮了小半个头,从头到脚都是圆乎乎的。
圆眼、圆脸和圆滚滚的指尖,看着软态可掬。
老师挨个叮嘱小朋友,并且让小朋友们把统一的紫色圆形园徽挂在鼻子上。
全班孩子纷纷从书包里掏出小挂带,唯独向安宁没有。
他是临时插班进来的,园徽还没来得及登记放。
身旁几个小朋友两两对视,小声叽叽喳喳“他怎么没有牌牌呀?”
老师刚要开口解围,坐在他前面的小圆脸不知何时转了过来,下巴抵在椅背上,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怎么没带牌牌呀?让你爸爸妈妈送来就好啦。”
向安宁没有应声,置若罔闻。
陆怀斟等了两秒,见他还是不理人,顿时有些不服气。他干脆搬起椅子,拖着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径直挪到向安宁身边,凑得极近。
“我叫陆怀斟!我就住在幼儿园后面的巷子,你是不是昨天那个新搬来的人?”
陆怀斟絮絮叨叨问了半天,得不到半句回应,却半点不气馁,反倒把小脸又凑近了些。
不习惯别人凑那么近,向安宁微不可察的皱了下鼻尖。
陆怀斟毫无察觉,依旧自顾自猜测“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呀?”
“走开。”向安宁打断了他的絮叨,“好烦。”
陆怀斟眨了眨眼,一脸诧异“你会说话啊?那你刚才怎么不理我?”
向安宁再次沉默。
小孩的好奇心格外执拗,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向安宁紧绷的侧脸“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不想理。”
陆怀斟歪着圆脑袋认真思索,琢磨了半天,终于自以为找到了答案。
他天真无邪放好奇,却精准踩碎了向安宁最不想提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你爸爸没来?我在楼上看见你们了,只有你和你妈妈。”
三岁半的少年身形稍高,漆黑的瞳仁占满了整个眼眶,深邃阴沉。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叽叽喳喳的小孩,平静的反问“你是在欺负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