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途流民
“安民告示”贴出后,消息很快传遍岭南道各州县。
不到十天,城西大营门口登记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
许文举带着两个文书坐在营帐外的长桌后面,逐个登记姓名、人口、有无田地。
远在黔州的李瑜看过杨逍寄回去的家书,清楚容州这边缺粮。
特意多调了一批粮草送过来,存量比原先预估的充足不少。
杨逍交代李墨仔细规划口粮消耗,在城西空地上支了三口大锅,每天早晚各煮一锅稠粥。
粥里下了粗盐和干菜叶,比纯粹的稀粥顶饿。
新来的大多是拖家带口,从周边各个州县逃过来的流民。
也有少部分是原本躲在山里观望的本地人,看到粥棚和告示之后才敢回来。
很快,容州城里的人家就由五百来户增至一千余户。
人们在城中各处清理瓦砾、补屋顶、修门板,城里的空房子一间一间地重新冒起了炊烟。
容州城外荒田上终于也开始有了人。
野途流民
"我们听说容州那边有官军在发粮,想到容州去。"
话音未落,他盯着戴严身上的官袍,忽然攥住了戴严的袖口:"你……你们就是从容州过来的官军?那边真的发粮?"
戴严低头看了看他攥着袖口的手指,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黑泥。
"我们是容州来的。你们往北走,再走三十余里就能看到容州城外的粥棚,到了那里有人会管你们。"
他顿了一下,转头对身后的骑兵队正说:"分几个人出来,把这些人带回容州。到了容州直接找李墨总管,请他先把这些人安顿下来,登记的事等他们喘过气再说。"
那中年男人松开了戴严的袖口,转身去扶躺在地上的那个伤者,一边扶一边回头看了戴严一眼,眼眶微微泛红。
戴严重新翻身上马,对剩下的二十余名骑兵说了一声:"走,去牢州。"
他从这群流民身边经过时放缓了马速,马蹄踩在流民走过的路上,路面被踩得松软,留下深深的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