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穿越……?”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荒谬,茫然,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晚唐?自己居然穿越到了晚唐。
藩镇割据,战火连天,人命如草芥。而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放书生。
那股劫后余生的劲儿还没过去,就被深深的绝望盖住了。
他想站起来,腿软得跟灌了铅似的。想哭,眼眶却干得发疼。
然后他低下头。
指尖沾着泥。青灰色,湿黏。
他用还在流血的手指搓了搓,这个动作不是脑子下的指令,是手自己动的。
在实验室里搓了几千次土样,手感比意识醒得更快。
细腻,微涩,有结晶颗粒。
盐渍土。
瞳孔猛地一缩。
这三个字从记忆深处蹦出来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
盐渍土下面,大概率有浅层天然盐矿。
晚唐,盐铁官营,盐税高得离谱,寻常百姓常年淡食,私盐价比黄金。
他脑子里装的现代地质知识、化工提纯技术,在这个时代,是别人抢不走的东西。
瘴雾还在弥漫,山林依旧凶险。
杨逍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泥。
腿还在抖,但脑子已经不慌了。
他没有退路。要么烂在这里,要么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他把泥土塞进怀里,转身朝上风口走。
瘴气容易积在低洼潮湿的地方,高处通风,毒瘴稀薄,脚步声响也轻。
野外勘探的基础常识,如今是保命的东西。
一路上行,地势慢慢抬高,瘴雾渐渐散开。
一泓山溪从岩缝里渗出来,叮叮咚咚淌过青石。
杨逍趴下喝了几口水,洗掉手上的血污,才看清这具身体的样子:枯瘦,遍体鳞伤,一身破囚服。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