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凶险
杨逍坐在火堆旁,喝了一口热粥。身子暖了,心里却沉沉的。
夜里躺在干草上,他盯着洞顶的黑暗,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把菜刀划过咽喉的感觉。
鲜血喷溅出来的样子,那人临死前恐惧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久久无法入睡。
乱世,从来都没有平静。
过了些日子,洞里的存粮又见了底。
杨逍蹲在粮罐前,扒拉着最后几把糙米。
上次换的八斗米,省着吃撑了快二十天。
如今罐底的米,最多再熬三锅粥。
“我们要再下山一趟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米糠,站起来。
赵虎正在磨从官差身上搜来的短刀:“去清溪口还是换个地方?”
杨逍想了想:“还是去清溪口。前天李墨采野菜回来,听一个樵夫说南诏蛮军已进了播州地界,正跟东边过来的乱军合谋攻府城,四处抓丁抢粮。周掌柜那里熟门熟路,稳妥些。”
赵虎停下磨刀的手:“老大,上次那两个官差的事……会不会有麻烦?”
“就算有人发现,如今南诏入侵,衙门多半顾不上。”杨逍顿了顿,“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玩石子的田阿满。
“这次不光我们去。把阿满也带上。”
田阿满抬起头,眼睛一亮:“我也去?”
“嗯。那边没人见过你,可以帮我们查探查探。”
“诺!”少年黑里透红的小脸上,兴奋和紧张搅在一起。
第二天天不亮,三人就出发了。
他们带了三斤盐,用破布裹了塞在背篓底下,上面盖上干野菜叶子。
赵虎腰后别着磨好的短刀,怀里还揣着那把石匕首。
田阿满空着手,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
赶到青溪口时,天刚蒙蒙亮。
镇子在晨雾里灰扑扑的,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稀薄的烟,街上几乎看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