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瘴路余生
长安那个书生,怕是连鸡都没杀过吧。
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岩层走向、土壤质地,专业本能刻进骨头里,甩不掉。
走了不到二里地,脚步突然顿住。
溪水缓坡处,水面浮着一层异样的油光,溪边石块边缘,凝结着一圈白色的霜。
他蹲下来,指尖抹了一点,舌尖轻尝。
咸涩,带一点矿物苦味。
盐卤外渗。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顺着渗水痕迹往上找了数十步,拨开灌木,一个隐蔽的山坳露出来,坑底积着浑浊的卤水,表层结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盐壳。
天然盐泉。
杨逍盯着那层盐壳,喉结动了一下。
浅层卤水,简单蒸煮就能出粗盐。至于提纯,凭他脑子里的知识不难。
问题是没有容器,没有火。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溪边的页岩上,层理分明,质地轻薄,能拆成片状。
他挑了几块平整石板,又找到一块凹陷的石盆当容器,就地搭了个简易石灶。
钻木取火。野外实习时练过,但那时候是觉得好玩。
现在手指磨得生疼,搓了不知多少次,青烟才冒起来。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吐了口气,像是把这辈子的气都吐出来了。
石盆架在火上,用阔叶当勺,舀入卤水慢慢熬。
烈火灼烧,卤水翻滚沸腾。浮沫一层层浮上来,他用树枝撇掉。水分渐渐蒸干,一层淡黄色的盐晶铺满石盆底部。
杨逍捧起碎盐晶,看着它在火光里泛着暗淡的光。
二十一世纪不值一文的东西,在晚唐是硬通货,是官府禁脔,是底层百姓拿命换的东西。
他仔细掩藏了石灶痕迹,用阔叶把盐包好,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落脚。
刚站起身,身后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他的全身瞬间绷紧,转头望去。
树影里窜出一道瘦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