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低头看那枚玉哨,做工精巧,色泽温润,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她忍不住笑:“你不是说,晚上要执勤吗?我吹了你也不在。”
“那不一样!”炎烈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哨声我能听见!我记着小姐的声音呢——只要您吹,我准能听见!”
栖云被他这认真的模样逗笑,伸手去抓他那条甩个不停的尾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尾巴再甩,毛都要甩掉了。”
炎烈这才嘿嘿一笑,任由她揉了两把尾鬃,退到长风身边,又极自然地用尾巴尖拍了一下长风的背。
长风没动,只偏过头,虎舌极轻地替他把被风吹乱的一绺鬃毛理顺——两只大猫并肩站着,虎尾与狮尾在衣摆间不经意地交缠了一下。
栖云看着他们,心头那点羡慕又悄悄冒了头。她忙别开眼,正撞上琥珀无声无息地立在一旁的阴影里。
琥珀今日穿一件贴身的深墨绿短袍,长至膝下,袍身贴合他那修长纤细的身形。
他皮肤是温润的浅褐,散布着一片片泛着墨绿幽光的鳞片,在厅里的烛光下像覆了一层流动的绸缎。
他半垂着眼,竖瞳缩成两条细线,分叉的舌尖在唇边极轻地探了一下,才慢慢走上前,将一条墨绿色的软索递到栖云手里。
“生辰。”琥珀开口,声音低缓,带着蛇类特有的慵懒,“我编的。结实,能当护身索用。小姐戴着玩也好。”
那软索以墨绿丝线编成,触手温凉,细密紧实。栖云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伸手碰了碰他手臂外侧的鳞片:“琥珀,你编这个,手不酸吗?”
琥珀弯起竖瞳,极淡地笑了一下:“蛇有耐心。小姐喜欢就好。”
他话没说完,头顶的阴影便倏然一暗。
苍穹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收拢的翅膀带起一阵风,卷得烛火晃了晃。
他今日穿一件深灰短袍,背部的开口敞着,那对巨大的翅膀从裂口处半垂下来,飞羽在光下泛着铁青的光。
他走到栖云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把一支深褐色的翎羽放进她手心。
那翎羽光滑坚韧,根根分明,边缘锋利,尾端带着一抹浅灰的横带。
栖云认得——这是苍穹飞羽中最大最亮的那一支。
她抬起头,正对上苍穹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却比往日柔和了些。
栖云把四样礼都抱在怀里,护臂、玉哨、软索、翎羽,明明只是些小物件,却觉得比满厅的金玉都要沉。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四道并肩而立的高大身影,喉咙忽然有点哽。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