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琥珀答,分叉的舌尖在空气里探了一下,“小姐,天上要下雨——是不是,苍穹?”
头顶盘旋的金雕没有回答,只极短地唳了一声。琥珀便笑了,压着嗓子学他:“‘是。’他每次都说一个字,也不嫌累。”
“你倒是话多。”栖云也笑,转头去够他的蛇尾,“过来,我给你挡挡。”
琥珀没躲,由着她把自己的尾巴尖捞起来,搭在她手腕上。
那尾巴凉丝丝的,鳞片细密光滑,贴着她温热的皮肤,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舒服。
他微垂着眼,竖瞳里的懒意淡了些,像是对这小小的亲近很受用。
“小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慢得像在吐信子,“您不觉得热吗?”
“热。”栖云抹了把额角的汗,又抬头看天,“可快到了。前头那道黑漆大门就是捕快司。”
捕快司的门敞着,还没进去,先听见里头的说话声。
“追风,你又把令牌簿子按倒了——不是这一本,是那本蓝皮的!”
“知道了知道了,清辞你就别催了,我这不是在找吗?哦对了,谢家小姐今儿要来是不是?我昨儿听沈总长说了一嘴,谢家小姐,那可是谢家的小姐啊——你说她长什么样?是不是跟话本里写的一样,白白净净,跟个玉人儿似的?”
“追风。”
“诶,在呢。”
“闭嘴,找簿子。”
栖云在门口听得好笑,迈过门槛,先看见一只高大的德牧兽人正扒着木柜翻找,深蓝色的短裤系在腰上,两条长腿结实有力,脚爪赤裸。
他背对着门,那对黑棕相间的立耳随着动作微微抖动,一条蓬松的德牧尾巴在身后摆得飞快。
他听到脚步声,倏地回过头来——胸膛厚实,胸肌饱满得像两块隆起的硬甲,只这一转身,那两团厚肉便随着动作轻轻一颤,汗珠正顺着胸膛中央那道深沟滚下去,划过浸得发亮的胸膛,随着他喘息的起伏轻轻颤动。
“来了来了!”追风眼睛一亮,尾巴摆得更欢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那张脸上堆满了笑,“谢小姐!我是追风!德牧兽人!小姐您可算来了,我们沈总长在里头等您半响了!”
他嗓门大,语速快,一边说一边把胳膊往身后一背——胸肌被这个动作挤得鼓起,两条肱二头肌也绷出分明的轮廓,短裤的裤腰往下滑了一寸,露出半截蜜色的小腹,和那道向下隐没的人鱼线。
栖云被他这热情劲儿弄得一愣,随即笑开:“你就是追风?果然话多。”
“小姐过奖,过奖!”追风咧嘴一笑,尾巴甩得几乎看不见了,“我这人没别的,就是爱说话!小姐您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先坐——哦对了,令牌!令牌簿子找到了,清辞,清辞,谢小姐来了!”
他这一嗓子,把里间的人也惊动了。
先出来的是沈清辞。
二十三岁的捕快司兽人处总长,穿一身藏蓝官袍,身姿修长,眉眼温文,见栖云先拱了拱手:“谢小姐,久候了。谢公子昨日传过话来,令牌早已备好,只等小姐来取。”
“沈总长客气。”栖云俯了俯身,眼睛却已经往他身后瞟去。
沈清辞身后,一只杜宾兽人正无声无息地立在门边。
他比追风还高些,身量修长精悍,黑棕双色的皮肤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他只穿一条浅蓝短裤,两条长腿肌肉线条利落得像刀削出来的。
他一声不吭,深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栖云,又扫过她身后盘在檐影里的琥珀,最后停在了追风身上——尾巴极轻地摇了一下,又僵住了。
“玄影。”凌霄从旁边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搭上玄影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攥着半张烧饼,笑得没个正形,“来,跟谢小姐问声好。你可是咱捕快司的门面。”
玄影没说话。他的尾巴尖却极轻地蹭了一下凌霄的小腿,快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