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些惊讶……和免不了的恐慌,但依然还是乖乖往旁边挪了下。
撩起巨大的银色发辫垂在床边,以冷脸与冷语“着称”的永琳医生微斜下高挑过人的身子,不声不响地坐上了少年的病床;伸得笔直的双腿细踝叠起,令那双漆面黑亮的高跟鞋在这纯白的病床上倒是显得过分显眼了。
“你是怎么让巫女这几天没来找你的?”
“因为,和祭典有关的事情不止那一周,所以可能单纯只是因为姐姐很忙而已……”
“哦,很忙……”
从怀里掏出火机与细烟的永琳,在少年身边又点燃了一根。粉唇微撅,深吸后吐出,缭绕的烟雾,慢慢模糊了他的视线。
少年并不喜欢烟味,甚至说得上是讨厌——知晓这一点的妹红就从不会在他面前抽烟;但永琳医生的卷烟,似乎是永远亭的独家秘物,那飘散开的青烟,不仅说得上是没有一丝“烟草的香味”,更是连燃烟的热度都好像消失了,变成了与医生的气质一样的寒意。
“你觉得你在永远亭做帮手,忙吗?”
忙吗?好像还真不是很忙……
“没有那么忙……”
“那好,明天你就算是痊愈。我会多给你加点任务,多分担点铃仙的工作量——把这几天住院浪费掉的也补上;起码如之前所言,你欠着的医药费可太多了,不多干活是不行的。”
唔……
他好像找不出任何理由去反驳。
“如果你希望以后不要被找麻烦,忙一点、让你和这里的关系紧密一点,或许才是适当的;这点你能理解吗?”
“能说得,再……”
“你再提问的话,我都要怀疑你脑子是否真的有巫女说的那么灵光了。这次受伤前来找你的人,你想跟她们走吗?”
那当然不会想……但是、但是……
“在疑惑吗?我现在可还没把你当成永远亭的自己人……但是,既然巫女一开始把你丢到这里来就是想让我们无偿地‘保护’你,稍微尽点责任,很正确对吧?”
“您……说得是。”
那么,多做点事,让自己“和这里的关系紧密一点”,就是……
“很好,有这样的想法,才足以不让人怀疑你的脑袋。我就放心地走了。”
少年有些无奈;其实刚刚那念头在心里都还没仔仔细细地想个完整,就被自始至终都能轻松看出自己在想什么的永琳医生一点儿都不客气地“点评”了。
“睡不着的话,可以找地上的兔子妖怪们去聊天,她们总有为了守夜睡得很晚的。走之前,来,拥抱一下?即使……害怕我,这次也可以当作我是很温柔的人,算是补偿?”
拥抱……抱?补……补偿?
不论少年的心里又生出了多少或逃或惧的心思,他的肩膀如今确实是毫无阻拦地被银发的女医生轻轻搂住了。
医生的体温……要比少年自己低一点,但他现在似乎并不觉得那么冷。
那从她身上飘来的雅致寒香也好,那填塞满了他几乎整个身前的柔软也罢,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什么才重要呢?
至少,在这一刻,彼此的心跳不单是在物理程度上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