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变成一只最不起眼的小小乌鸦的记者小姐坐在树根边,鸦目半睁不睁,像打盹也好像不是打盹……若说像什么,确实很像是从树梢上掉下来摔晕了的倒霉蛋。
不过,不管她是故意还是无意掉下来,鸦天狗小姐确实没有再起来的意思。
沮丧,颓废,无力,甚至可以从一只鸟儿的身上看出来——如果真的有人在意的话。
文也并不在意有没有人类在观察她;眼睛也一直没合上的鸦形少女,反而真仿佛是一直在盯着镇子的这个路口,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记者的职业病或许是喜欢记录,但眼珠愣盯了这么久的文,似乎真的其实也不知道要看什么——难道,很难喝醉的天狗,这次也是真的醉了?
文自己也说不清。
想要清净一点散散心,但好像又需要一点热闹,冲散她的晦暗……
雨下了一整夜,天放亮时也不停,可害苦了今天要到人里来卖药的月兔和少年。
虽然才出门没多久天空也终于放晴,但烂泥糊糊的道路让俩人还是几乎午饭时间都快到了才赶到镇上。
好在最近他们常驻的某棵古树下的空地还没被人占住,颇为平整的巨石地面对这种下雨天来说简直帮了大忙,树后的池塘也方便洗洗今日踩泥地立了大功的木屐。
放下东西稍微喘口气,正准备布置摊位的少年,发现树下散着几只或坐或躺或趴的呆鸟。
在树下躲雨睡着的?在树上躲雨因为雨太大掉下来的?雨一直下这么大,也不太会是有小孩子恶作剧过的……
似乎哪种都不太可能;但少许的疑惑没让他思索甚久,稍微环顾四周,少年很快便想好了该怎么做。
是你?呀……过来了呵……
把还未展开的折叠桌椅放在一边的男孩子,蹑手蹑脚地朝着树根这边走了过来。
别把这张脸怼到这么近啊……看起来好大的,把视野都占满了都看不了别的了;看着我干嘛呢,难道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被、被……托起来了。
如果要计较一下手法的话,这位应该不是多么“喜爱”动物的人类……但是,手格外的轻,挪得格外的慢;只是一位善良但手笨的人而已。
被放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齐齐整整的,还有每一只在树根下陪着她的同伴们。
即使有她指挥,此前乌鸦们也是绝对不会呈现出现在这个排成一列,就连脑袋朝向都一致的“集体安息中”的奇景
文又呆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坐起身来。
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于是,乌鸦从灌木丛中呆呆地探出了头,在那儿看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同伴们也纷纷探出脑袋,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看至日落月升。
枫叶,在逐渐无光的视野里,似乎碎散到了只剩那个指尖之间的温暖小柄。
好困……
好……好困……
分明才是刚从那阵让人心乱的晕眩中“醒来”,但少女却觉得困了欸……可是,床铺上一片狼藉,自己身上,还趴着这个……
唔呵~……
不要这样咬呀~……
时间过了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