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自己修水龙头那段之后她自己觉得太笨了,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有酒窝,浅浅的。
“等出来之后——”他隔着玻璃说,“你修水龙头试试看。我坐在旁边喝茶。看你能不能撑过五分钟。”
“那你可能要买一把新扳手。”
“行。给你买最好的。”
“还得买那个——那个水龙头里面的橡皮圈,很小那种——大的扳手拧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购物清单你写好。”
对话进行到这里的时候,诗织忽然安静了一瞬。
因为这种对话模式和以前完全一样,像是还在那个六叠和室里,她跟他讲今天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一边嫌弃一边答应帮她善后。
这一瞬间太正常了,正常到像是隔在他们之间的透明隔板不存在,正常到像是时间可以被一段对话拉回三天以前。
但正因为太正常,反而让她意识到——这只是暂时的。
他还在留置室里。
岛崎的父母还在外面。
现实还压在他们身上。
但她没有让这个念头在脸上留下来。她只是把双手在膝盖上放好,对他笑了笑。
出去的时候她对着走廊里的不锈钢门牌理了理头发。
玻璃上映出一个穿白衬衫深蓝裙子的女生,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眼睛有一点肿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把高领毛衣外面那件外套的扣子系好,检查了一下口袋里钥匙和手机。
又平安过掉一天。
今天她拿到了没怀孕的确认。
进了法律援助中心。
和强奸犯的父母面对面说了她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说出口的话。
然后再一次把手隔着玻璃贴在了他手上。
她的笔记本上,方框已经勾掉了好几项。剩下的等到明天再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