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看起来已经在一起行动了一段时间了。
他们的队形是松散的,但有明显的分工——拿武器的人在外围,推车和抱孩子的在内侧。
那个扛消防斧的中年男人走几步就回头看一下队尾,确认没有人掉队,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商店街中间停下了,中年男人用消防斧指了指岛野书店紧闭的卷帘门,对身后的两个少年交代了些什么。
两个少年点了点头,一左一右跑到卷帘门前,用铁管敲了几下卷帘门表面,然后把耳朵贴在金属面上听里面的动静。
“又来了一批。”黑崎把窗帘合上,转过头对诗织说,“不是感染者。是幸存者。看起来他们有组织。”
诗织从沙发垫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里往下看了一眼。
她看到那个推手推车的年轻女人正蹲在地上检查车轮——车轮被碎玻璃扎破了,橡胶轮胎瘪了一半,年轻女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捆胶带试图把轮胎缠紧。
旁边那个抱孩子的母亲把孩子换到另一只手臂上,用腾出来的手帮她按住轮胎。
两个女人在街边蹲着修理推车,交流之间带着一种只有共同经历过数天混乱才会产生的默契。
“他们往坂上那边走了。”诗织说。
“那边有个区役所。”黑崎靠回沙发垫上,把磨好的裁纸刀折起来放进夹克内袋,“区役所三层楼,钢化玻璃大门,有防灾仓库和地下停车场。他们如果有点脑子,应该会把那里当据点。”
“防灾仓库里有什么?”
“发电机、毛毯、防灾食品、桶装水。每个区役所都有。中野区役所那栋楼我搬过货,防灾仓库在地下停车场旁边,铁门上挂着两把锁。钥匙在防灾课职员手里。但那种锁用消防斧劈几下就开了。”
诗织想了想,然后把沙发上叠好的登山包拿过来,从里面抽出一瓶运动饮料递给他。
黑崎接过瓶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他的指尖有些凉——刚磨完刀用冷水洗过手。
诗织把双手包在他的手上,感觉到他的指关节在微微发僵,这是长时间握刀反复打磨后疲劳的迹象。
“你觉得他们会收留别的幸存者吗?”诗织问。
“看情况。”黑崎喝了一口饮料,然后拧上瓶盖,“十几个人的小团体,有武器有物资,肯定有人在管事。管事的人如果脑子正常,会收能干活的人。不收吃白饭的。”他把瓶子放在茶几上,“但如果脑子不正常——就不好说了。人急了什么都能干出来。这个不用我教你。”
诗织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把他的手指一节一节地搓热。
她低头看着他的指关节,上面有几道很浅的、新的磨痕——是今天磨刀时不小心蹭到磨刀石边缘蹭出来的。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拇指在他掌纹之间轻轻按了几下,然后放开。
“我们明天去看看。”她说。
这不是问句,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但用的词语给了优真全部的决定权——她说的是“去看看”,意思是先侦察,不接触,如果不对就走。
他在留置室里关了半个月,回来之后她对他说过的话里从来不带命令句。
她让他做决定,但她会告诉他她的想法。
黑崎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个字。
“行。”
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人出发前往中野区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