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提问的是辩护方。
田中律师站起来,走到证人席前。
他的语气很温和:“白石小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一定很困难。但请你告诉法庭——那天傍晚在中野区百老汇旧商店街后巷里,你遭遇了什么。”
诗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开始说。
她说了便利店门口的搭话。
说了跟着那个自称受伤的年轻人走进巷子的过程。
说了在巷子深处袭击突然到来——一只手掐住了喉咙,把她整个人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当时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她描述了被撕破的毛衣、被撕裂的连裤袜,描述了趴在她背后的人用什么样的姿势对她做了什么,描述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每次收紧时她的眼前会一阵阵发黑。
她说了另外两个人在旁边吸烟、交谈、评价的场景。
“——他们对同伴说:『又不是我们的女朋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抖,但审判庭的温度似乎降了一度。
她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了最后的部分。
黑崎赶到的时候——她当时意识是清醒的——她还保持着被按在地上的姿势,还在被人侵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旁听席任何人,只看着田中律师的脸。
“被告到达的时候——侵害仍在进行中。”
这句话一出来,检察官的笔停了一下。
岛崎母亲的身体在旁听席上微微前倾,像是想说什么,被她的律师压住了手臂。
法官推了推眼镜,在面前的纸上记了几个字。
田中律师点点头,接着问:“岛崎太一及其同伴在你身上施加的身体侵害是否具有任何形式的『合意』?”
“没有。”诗织的回答几乎紧接在此问题的末尾。
“我和岛崎太一素不相识。我从未说过任何可以被误解为同意的话语。我一直试图挣脱,但他的手掌卡住了我的喉咙。——这不是合意。”
她指尖轻触自己喉咙两侧的旧伤痕,虽然现在它们已变成淡褐色的愈合痕迹,但她的指尖仍然能隔着空气感受到那些指骨的形状。
然后检察官要求交叉询问。
检察官站起来,他的脸部肌肉不多,但在提问之前他先看了诗织一瞬。这一瞬是检察官的职业病——通过观察来预判证人底线。
“白石小姐——”他的声音比刚才的陈述更平,更慢,像是在小心地穿过薄冰。“你说你当时意识是清醒的——对吗?”
“是的。”
“那么你还记得——被告用铁管击打岛崎太一等人时——打了几下?分别打在什么位置?顺序是怎样的?”
“我不太清楚。”诗织说,“我当时无法清楚地从背后看到击打位置。但我能听到击打身体的声音。一共几下——我没有数。我只知道是他在保护我。”
检察官没有追问击打次数。他换了一个角度。
“被告对你说过任何关于——『要报复这三人』之类的话吗?在事发之前或当场?”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