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门打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凉风和电子提示音,补货的店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诗织低着头走过杂志架,走过薯片和糖果的货架,走到最里面那排日用品区。
在卫生巾、棉条、洗面奶和消毒液的旁边,挂着几盒不同品牌的验孕棒。
包装盒上印着白色的花和柔和的色块,用圆润的字体写着“妊娠検查薬”——这个设计显然是试图让购买者在拿起它的时候感觉不那么紧张,但诗织的手指还是在碰到包装盒的时候缩了一下。
她拿了一盒。
然后为了掩饰,又拿了一包卫生巾和一盒创可贴。
她把三样东西放在收银台上,低着头不看店员的脸。
但凌晨的便利店没有其他顾客,掩饰毫无意义。
那个值夜班的男店员——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头发染成棕色,胸牌上写着“铃木”——扫了验孕棒的时候,手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扫了剩下两样,全程看着屏幕,没有看她的脸。
“一共一千七百八十圆。”
诗织从钱包里掏出两枚硬币放在托盘里,接过装在不透明纸袋里的东西,几乎是逃出了便利店。
回到公寓,她把卫生间的门从里面锁上。
旧公寓的卫生间很小——马桶、洗手池、一个小型洗衣机挤在不到两叠的空间里。
墙上的瓷砖是米白色的,有几条细小的裂纹,靠近地面的地方微微泛黄。
洗衣机上面放着洗衣粉和柔顺剂,洗手池的镜子边缘有些水垢。
这是每天都要使用的空间,但此刻她觉得这里像是一个考场,她就是那个没准备好的考生。
她把验孕棒从盒子里拆出来,手指在撕包装的时候轻微地发抖。
说明书印在一张很薄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意事项——晨尿最准确、检测窗口不要朝上、等待时间三分钟。
她读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才能咽下去。
然后她按照说明做了。
然后她把验孕棒平放在洗手池边缘,正面朝上。
然后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开始等待。
三分钟。
一百八十秒。
她盯着手机上的秒表,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洗衣机偶尔发出待机状态下电子元件的细微蜂鸣,和楼下便利店门口自动门开合的咔嚓声。
清晨的光从洗手间的小窗透进来,又冷又白,照在洗手池的白色陶瓷上,反光刺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想起了昨天上午躺在那张躺椅上的感觉。
长谷川老师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某种可以让人放松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