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当过兵,而是因为他第一天在区役所大厅里说了一句大家都无法反驳的话:“感染者不会等我们吵完架再冲进来。所以你们可以不互相喜欢,但必须互相守。”他在正门内侧钉了一张临时的轮值表——用区役所印刷室的打印机打的,上面工工整整地排着每个人的名字、站岗时段、休息时段和物资配给额度。
没有人对他排的班次提出异议,因为他在排那张表的时候已经把所有年龄、性别、体力状况和技能差异都考虑进去了。
诗织分配到的是早班物资整理和午班厨房辅助,优真分配到的是夜班正门站岗和日班外出侦察。
此刻优真已经穿上他那件沾了洗不掉的暗色污渍的深蓝夹克,背着他的撬棍,和大田组成了今天的外出侦察小组。
大田是东京煤气公司的前抄表员,三十出头,个头不高但腿很快,对中野区每一条小巷和后门都烂熟于心。
两人带了两瓶水和一把美工刀,沿着高架桥下的背巷往西面走,去侦察多摩方向的公路封锁情况。
诗织站在正门口目送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商店街拐角那家早已歇业的咖啡馆后面,才转身回去整理物资。
上午十点左右,大厅里的人正在分发热水冲泡的速食味噌汤,藤原忽然从正门外面跑进来。
他的球棒扛在肩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鞋底在地板瓷砖上打滑了好几下才在高桥面前停下来,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好几秒钟。
高桥把消防斧从膝盖上拿起来,站起来问他看到什么。
“外面——有人——一个人——男的——背着一个包——还背着刀——好几把刀——不是感染者——他在商店街那边被杉山拦住了——”藤原喘着粗气把话说完。
高桥皱了皱眉,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出防火门,伊东和山田紧随其后。
诗织正把味噌汤料包按人数排好,听到动静之后抬起头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她听到“好几把刀”这个词的时候,心里闪过了那天在药妆店里那个手指缠着绷带的眼镜宅男——他没有刀,至少那天没带。
她想了想,放下料包,擦了擦手,跟了出去。前便利店长绘里看她出去,也放下手里的配给记录跟上了她。
区役所广场上,杉山正把球棒横在身前,对着一个站在自行车架旁边的瘦削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起球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旧拖鞋,背上背着一个褪色的登山包。
他身上挂着的刀比登山包更显眼——腰间左右各一把打刀和胁差,背上还绑着一把长刀,刀柄从右肩上方露出来,柄头上的皮绳已经磨得发亮。
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推了两次都没推回去,整个人在秋风中缩着肩膀,看起来有些冷——卫衣太薄了。
诗织站在防火门里面,透过半开的门缝看清了那张脸。是药妆店那个叫佐藤的人。
她第一反应是:他没有骗人。
他确实住在这附近。
她第二反应是:他带了这么多刀。
上次她没见过这些刀。
他把眼镜推好之后看到了广场上朝他走过来的三个男人——扛着消防斧的高桥、拿着猎枪的山田、以及手握铁管的田中——很明显地往后退了半步,鞋跟撞在自行车架的横梁上,发出了一声很清脆的金属响。
“站住别动。”高桥在离他三步的地方停下,消防斧的斧头朝下。
他看了一眼佐藤身上的刀——没有像之前打量优真时那么快收回眼神,而是在刀柄上停了片刻,然后才移到佐藤脸上。
“叫什么名字。”
“佐藤——佐藤和也——”
“你是不是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