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优真今天在药妆店顺手就拿了漱口水——他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记着。
黑崎后洗。
他在浴室里把水开得比平时更大,热水砸在浴室地砖上的声音盖过了窗外一切隐隐约约的骚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腕内侧——那道从留置室带回来的旧伤疤旁边,今天在校园里翻砖墙的时候擦破了一层皮。
伤口不深,破了皮,见了一点血。
血是红色的,不是什么奇怪的颜色。
他把手臂伸到水柱下面冲了很久,然后关上水龙头,用旧毛巾擦干。
回到被褥上的时候,诗织已经侧躺着给他留出了位置。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旧睡裙,头发用新发圈松松地束着,脸侧的碎发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气。
他躺下去的时候她自动挪过来把头枕在他肩窝上,一只手放在他胸口,掌心贴着心脏。
“你今天心跳一整晚都好快。”
“——明天早上起来我给你煎蛋。你检查储备。”他说。
“好。”
他把灯关了。
六叠和室在黑暗中只剩下窗外街灯的微弱光晕。
两人的呼吸在安静中慢慢同步——先是他的,然后是她试着调整自己去跟上他的节奏。
过了良久诗织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他的声音从胸腔里嗡嗡地震动过来。
“诗织。今天下午——你没受伤——真好。”
“嗯。”她把脸埋进他肩窝深处,嗅到了他旧夹克上残留的碘伏气味和一点点淡淡的血味。
她没说话。
只是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些。
窗外,中野在夜色中仍然在不停地变化——每一分钟都有新的感染者被确认,新的区域被封锁,新的枪响在新的方向传来。
但在这间六叠和室里,她还能听见他的心跳。
她想这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