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天在药妆店自己蹲下去替他换绷带时,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被铁片划开的伤口说了句“我——我不怕疼——”。
当时她听到这句话心里还酸了一下。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他不怕疼是因为他根本不是正常人类。
他不是不怕疼。
他是被病毒感染之后痛觉传导通路被截断,根本不是正常人。
她的善良再一次把他认错了。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侥幸,没有优真突然从防火门外冲进来用砖头把感染者砸倒在地的奇迹,没有她自己用膝顶顶撞大腿根部翻身逃脱的侥幸,没有角落里遗留的棒球棍或未被关死的离开通道。
只有这间地下室里,她手里一把还没削过任何东西的螺丝刀,和她身后那台已经被拆空了所有零件的旧洗衣机。
他把头朝她转过来。混着赤红暗光的眼瞳在圆框眼镜破裂镜片背后直直地锁定在她脸上。嘴张开了。
唾液丝从上下齿列之间被拉长,声音不再是那种让她以为只是有点不善社交的怯怯嗑巴,而是一种断断续续喘着粗气又挤满了喘不上来涎水倒流的吞音。
“诗织——你醒了——我好想你——我——我本来——想先去找别的——人吃——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回来——因为你太好——太好——太好——”
这几个重复的“好”字从嘶哑漏风的气道里被推到尽头,他往前又迈了一步。
胯下的肉棒在这几个字之间弹跳了一下,马眼又挤出一大团浓白粘液溅在她刚才蹲守过的那片水泥地上,落点离她赤着的脚背不到半掌距离。
诗织低头看着那团还在冒淡腥热汽的粘液,感到自己的大腿内侧和小腹在同时发抖——不是冻的,是身体已经跨过了恐惧的本能反应阶段进入全面崩溃前最后一段过度警觉。
她抬起头重新盯住他的脸,用那把螺丝刀对准他暴露在外的左胸切口正中央——刚才跟那个美国女人战斗时被切开的刀口还在,肋骨之间的灰白网状纤维从残破的夹克破口处裸露在外,边缘微微跳动着,像是从胸骨后方的纵隔深处往外翘起一丝空气不足的痉挛。
她握着螺丝刀的手在发抖,但尖端没有偏移。
她的声音终于冲破喉咙了——沙哑,劈裂,尾音却咬得很死。
“别过来——你再往前走——我就把它扎进去——我不怕你——我不怕——”
佐藤的眼瞳在镜片后面往下移了移,看向她手里的螺丝刀。
然后他把视线重新拉回她的脸上。
他的左手还攥着那根淡蓝色蕾丝头绳——她的头绳,她在区役所每天早上绑低马尾时用的那根。
他把手伸到鼻尖前,把头绳按在裂开的鼻梁侧面闻了一下,然后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两侧拉开——不是狰狞的咧笑,是完全做给她看的、带着抽搐的真情实感。
“对——就是这种——表情——和那天在药妆店——你说——『谢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但我也喜欢——好喜欢——你现在的脸——比之前——更——更漂亮——”
他把那根头绳塞进自己夹克内袋里——和那根从她棉衫领口散落的蝴蝶结系带塞在同一个位置——然后右脚再次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湿黏的赤足踩在水泥地上那团浓白粘液上,把粘液踩成一滩被挤开的不规则形。
他的骨棘在窄小地下室墙壁上刮出尖锐刺耳的金属声,几台旧洗衣机机壳表面的搪瓷被擦得片片剥落,粉尘在空中乱飞。
他的胯下那根青灰色爆胀硬挺的生殖器正对准她身体正前方,龟头前液滴在两人之间越来越短的地面上,一连串黏嗒嗒的细长丝断在水泥灰尘里画出几条湿痕。
他伸出了舌头——不是人的舌头,舌面上覆着一层灰白色厚苔,在冷空气中冒着极淡的白汽,在离她脸颊肌肤很近距离的位置轻轻弹动了一下。
“我不是想——操你——”、“我想——想——把你从——这里——开始吃——”
他把手指点在自己锁骨窝旁边那个位置——正是她在区役所大厅里给翔太冲奶粉时低头露出后颈,后颈上那几根碎碎绒毛发让她看起来整个人软得像起毛球的旧毛巾,
“然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