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寒背心被扣子扣着,但扣错了位——第一颗扣子扣在第二个扣眼上,第二颗扣子扣在第三个扣眼上,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这不是她自己扣的。
她从来不会把扣子扣错位,从小学开始她每次穿外套都会规规矩矩从第一颗扣子扣起。
是佐藤给她扣的。
他在强奸她之后,把她弄晕之后,又把她抱上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硬冷地面,把她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但扣扣子的时候手在抖,不是紧张,是太兴奋了,兴奋到连扣子都对不准。
她的手往下移,移到了裙腰上。
深蓝色长裙还在,裙腰也没有被撕破的痕迹,只是布面上有好几处压出来的褶皱,裙扣也是扣着的——但扣子下面露出一截不应该存在的白色棉线头,是内裤腰边的线头。
她把手伸进裙腰里往下一摸——内裤不在了,只剩下一片被利器从裆部整整齐齐割裂的残布。
裂口不是撕开的,是先用刀割过,再被人为拉扯扩大了一些。
残布边缘有一道干涸的精斑,颜色是半透明的灰白,摸上去硬硬的,像是被体温烘干之后凝在棉布上。
她把手指从裙腰里抽出来,放在自己鼻尖前面闻了一下。
隔着小腹皮肤和体温闷了几小时的发酵气味猛地冲进鼻腔——比刚才空气里那股更浓、更冲、更让她胃里翻腾。
但她没有吐。
她把手背放在嘴上挡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嘴边移开,重新撑在地面上。
身体里某个地方在发烫。
不是伤口,不是发炎,是小腹深处——宫颈和子宫的位置,在被异物强行扩张和灌入浓稠精液之后,黏膜层因为充血而产生的持续低热。
她能感觉到那股热度每隔一阵子就随着心脏起搏的速率在髂骨窝内侧规律地跳。
她把手掌按在小腹上,隔着棉衫这块薄布感受着那股不应属于此刻的温度。
然后她把按在小腹上的手缓缓收紧成拳——不是绝望的拳,是愤怒的拳,拳面青筋从指节上微微顶起,薄而有力。
“好。”她对着黑暗里的自己说了这个字。
声音沙哑而低涩,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
但说完这个字之后她没哭。
第一次被强暴醒来时她在浴室里对着墙壁哭了至少一个多小时,那时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是脏的。
现在她身上也是脏的——裙子里黏糊糊的精液还没清理,膝弯内侧还有一道被碎玻璃划伤的小口子,便鞋少了一只,头发散成杂草。
但那些自己在巷子里对着自己反复质问的念头——是不是因为善良才被人盯上、是不是善良就是错、是不是该为此把自己整个人修改掉——这些念头在今天这一回被同一只手拉回深渊边缘时,答案忽然变得极其明确了。
不是。
错不在她。错从来都不在她。错在她明明知道这一点,但还是给了他一次对自己说“谢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