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才知道,她一直在说的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她在对不起什么。
也许是觉得自己太蠢。
也许是觉得自己给他添了麻烦。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善良——那个他曾经偷偷爱着的、也偷偷担心着的善良——在今天的肮脏巷子里,被证明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六叠和室的推拉门打开的时候,屋子里还留着早上出门前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她买的两个饭团,已经凉透了。
电视遥控器斜躺在坐垫旁边。
阳台上晾着她的内衣和一双过膝袜,在晚风里轻轻晃荡。
黑崎把她放在浴室门口。
“自己能洗吗?”
她站了一秒。两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浴室的门关上了。
几秒钟后,他听到了水声。
不是花洒的声音——是浴缸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柱砸在浴缸底部的哗啦声。
她试图用水声盖住什么。
但他还是听见了。
那是一种被强行压住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哭声。
黑崎靠着浴室的门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指节上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他试图握拳,却发现手指在抖。
不是恐惧。
是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从未被他允许自己体验的东西。
今晚之前,黑崎优真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能力保护重要之人的男人。
今晚之后,他知道自己连这个都算不上。
世界上有太多比他快的东西。
比她善良的东西更恶毒,比他们两人的力量更强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