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不在。
只剩下她自己和被褥的微澜。
“优真——”她压低声音对着枕头说,声音又软又轻,像是撒娇也像是在抱怨,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听见的细微情动,“你再不回来——我真的——我可能真的——会坏掉的——”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含糊不清的呻吟。
然后她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裹住,卷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在黑暗里闭着眼睛,一只手还抱着枕头,另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慢慢地往下滑了一点,又拿了回来。
她没继续。
不是不想。
是她想把所有都留到他在的时候。
她的右手从自己小腹上收回来,伸到旁边空着的那个枕头,把五根手指轻轻张开覆在枕套上,和他每次摸她时的手型重叠在了一起。
“明天——你来抱我一下——我就不跟你算你不在的这笔账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要补——补好几次。”
窗外雨停了。中央线的末班电车在远处咣当咣当地碾过铁轨。她的手指在枕套上松开,陷入了浅眠。
宣判日早晨的阳光是淡金色的。
诗织在全身镜前站了很久。
昨天那件黑色西装裙洗过了,熨过了,挂在衣柜外面晾了一夜。
她穿上之后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然后用一根他第一次送她礼物时用来绑礼物盒的深蓝色细丝带绑好发结。
他当年送的是条围巾——丝带不是礼物本身,但她留了下来。
今天她把它扎在了头发上。
然后她穿上那双他喜欢的高跟鞋。
推开门,走进东京难得的透亮早晨。
法院门口聚集了比上次多得多的人。
不是记者——是岛崎太一高中的同校生。
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聚在台阶一侧,手里举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标语——放大版的“保护未成年人”和“严惩暴力”。
没有写任何关于她的事。
没有写那个十七岁的未成年人做过什么。
只写了另一个版本的叙事。
诗织穿过他们的时候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在看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鞋跟一步一步踩在灰石地砖上,姿态和呼吸一样稳。
她进去的时候,旁听席已经坐满了大半。
岛崎父母这次坐在了更靠前的位置,岛崎母亲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和服,腰带上绣着纤细的白鹤,看起来庄重而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