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恶心,是困惑。
这种东西不像是自然进化的产物,也不像是单纯的病毒感染导致的病变,更像是某种特定的基因改造试图将感染者改造成更强的代谢与战斗单元。
她把刀尖往更深处探了一下,碰到了一根不该存在于这个位置的管状结构——那根管子从上纵隔往上延伸,沿着气管右侧穿过颈动脉鞘,末端直接连接在颈总动脉与颈内静脉之间,形成了一个人工动静脉瘘。
这个管壁极薄,在她刀尖轻触时能感受到里面快速涌动的血流,管壁外侧还包裹着几层生长得异常规则的平滑肌细胞。
这不是病毒感染随机导致的变异,更像是有人故意在设置一个持续向大脑供血、绕过卡颈动脉的正常压迫的备用通道。
她把这个切口用刀尖稍微撑开了一些,仔细观察那个管壁的走向和吻合方式。
然后她终于搞清楚了一直想不通的关键谜团。
赤死毒的感染宿主会被剥夺高级认知、摧毁大脑皮层生理结构只保留交配与掠食本能。
佐藤的大脑却没有被剥夺高级认知,是因为大脑的供血被这个异常的动静脉瘘额外保障了——他的大脑在病毒转化的代谢风暴中得到了比正常供血量更高的血氧供应,从而避免了皮层大片梗死——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能在保有意识的条件下同时被病毒改造了体能和嗅觉。
这意味着病毒本身并不必然导致认知丧失,认知丧失是大脑在转化过程中缺氧性坏死的结果,不是病毒感染本身的结果。
如果某个感染者的脑供血在转化过程中被持续保障——他就会像佐藤一样,成为兼具感染者物理能力和人类思维能力的第三种存在。
她把卡巴刀从他胸腔里拔出来,用他已经残破的工作夹克擦了擦刀身上粘稠的暗紫色血迹和细碎组织残片。
然后她站起来,把刀鞘从自己右腿上解下来,卡巴刀插回鞘内,连着刀鞘一起放在自己腰侧腰带内侧别好。
她低头看着地上因为失血和部分脏器暴露而开始进入保护性休克前期状态的佐藤,用不带情绪的语调自言自语:“你需要活着被带回去。我需要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你变成这样。”
她从自己帆布袋里掏出那瓶碘酒,往他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切口上倒了几下——不是消毒,是烧灼止血。
碘酒接触暴露的纵隔软组织和肋间肌时发出极轻微滋滋声,佐藤的身体在休克状态下抽搐了几下,没有苏醒。
然后她把他的登山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有少量密封盒、保鲜膜、绳索、钢丝、以及一个不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块用冰块包保鲜袋裹着的、已经有些变质的生肉。
这些肉被她放在鼻尖前闻了一下后抛回包里。
没有找到手枪或步枪弹药,但找到了她自己的帆布袋和那把被佐藤收走的胁差。
她把胁差也没收了,放进自己帆布袋里,用胶带缠了两圈固定住刀柄。
然后她弯下腰,准备把它翻过来拖进巷尾那间废弃宠物店的铁笼区,先固定好再寻找更多医疗物资去抢救。
就在这时,佐藤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休克抽搐——是他的脊椎从地面反弹了一下。
他弓起的背部在月光下隔着夹克表面显出一道不该存在的隆起。
那道隆起从他的后颈第七颈椎水平开始,沿着脊柱中线往下移动,移动过程中发出了一连串极密集的、隔着皮肉也能听见的椎骨错位声音。
这种声音不是骨头断裂的脆响,而是大量椎间关节在瞬间发生错位又被新生的结缔组织强行拉回原位时产生的沉闷摩擦声。
他的胸椎在声音结束时整体往上拱了一掌多高,夹克背部中线被从内侧撕裂开来,从中裂出了一排不规则的深灰色骨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