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
“那吃。”
黑崎拆开速食米饭的包装袋,用塑料勺舀了一口。
嚼了几下之后他侧过头看着她的脸。
“今天那个戴眼镜的——是不是那天在药妆店那个。”诗织点了点头。
“他带了几把刀。高桥说他把刀收在办公室了。伊东组长说先观察几天。”她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停顿了一下,“优真——你觉得他——”
“有刀的人不可怕。”黑崎把塑料勺塞进空了的米饭袋里,把袋子折好放在台阶上,“怕的是收了自己的刀之后还会对你说谢谢的人。他那句谢谢说得太真诚了。和那天在药妆店对你说的那句一样。”他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顺着头发滑下来,然后收回去,拿起撬棍,“不管他是不是装的,你以后在据点里不要单独靠近他。任何情况都不要。”
诗织垂下眼看着台阶上被落日余晖照出条纹的旧地砖。
她确实不想靠近佐藤。
但她的脑子里有一股很淡的、尚未成形的不安——不是对佐藤,而是对他的刀。
几把被收在办公室里的收藏刀让她觉得这个在药妆店里手指受了伤、在广场上结结巴巴说自己砍过五个感染者的年轻男人,和之前站在他黑暗房间里对着十六岁变异女高中生的裸尸说话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把刀交给高桥时指尖不肯松开的那一瞬间,她站在防火门后面清楚地看到了。
那个瞬间让她想起优真在留置室里隔着透明隔板把手掌贴在玻璃上的手——不过优真的手是因为不舍得她的温度,而佐藤的手指不肯松开刀柄,是因为刀刃本身让他不舍。
她把速食米饭的包装袋和空味噌汤纸杯收拾好,站起来,拉了拉优真的袖子,“后天轮到我值早班物资整理。今天晚上我先去库房把棉布口罩点一下。伊东组长说物资清单上少了两包,可能被人错拿成毛巾了。”
“我陪你去。”
“你在站岗。”
“那你去的时候叫上绘里。”
“好。”
黑崎看着她走回大厅。
她在经过办公柜台的时候一直面朝正前方,但她能感觉到左侧的阴影里有一道视线粘在她的后颈上——那道视线的主人在她走过之后才把头转回去,把登山包的拉链拉上。
登山包里空了一大半的密封盒静静躺在背包底部,里面的肉已经在前一天夜里被全部转移到了更深处的地方。
区役所一层的日光灯在发电机供电下亮着苍白的光。
夜里值夜的人陆续开始换班,老山田把猎枪架在膝盖上,对着应急灯的光圈闭目养神。
高桥在防火门外抽烟,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远处新宿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很可能是自卫队的某个燃料库被感染者群冲击时引发的——但中野区役所的大厅里听不到任何人的尖叫声回应。
这里的人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们还不知道,在这间大厅里,和他们一样用速食米饭配给填肚子、用区役所的防灾毛毯裹住自己过夜的人,已经不再是全部都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