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么事发之后呢?在公寓里。你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否向你表示,他对于使用暴力这件事没有任何后悔?”
诗织张了一下嘴。
然后闭上了。
她记得他说了。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但她没有办法在法庭上回以这句话,因为她知道这句话会让检察官拿到他需要的全部东西——一个对伤害行为“无悔意”的加害者。
而她同时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出于暴戾,而是出于——他爱她。
她对他说不出谎。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和我说——他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他没有后悔保护了我。”
检察官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这句话的模糊性让他无法精准攻击,但他还是转向了法官。
“审判长——根据证词和现有证据我想提醒法庭注意几点。
一、被告当时使用的铁管并非随身携带用以自卫,而是随手从垃圾堆旁捡到的凶器。
二、被害人岛崎太一当时已被击倒并丧失反击能力的情况下,被告仍在继续施加暴力,直至于将其殴打至颅骨骨裂。
三、证人白石小姐本人的证词并不能证实通过继续施加这种暴力来阻止侵害的必要性——她描述了被告的到达后侵害还在继续,但对于击打过程的具体情形她无法确认。
这些因素放在一起,足以让我们得出一个结论:这种行为,在实质上,超出了刑法所容许的正当防卫范围。这属于对已完成侵害的报复——”
“不对。”
诗织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检察官。
审判庭里所有人都转了过来。
法官抬起头,法警略微向她挪近了一步。
但她没有看检察官,也没有看法官。
她看着正在被告席里攥紧双拳的那个人。
“不是报复。”
她说,“他在保护我。他在那个时刻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让我不再被伤害。你们把那叫做报复——我把他叫做我的男朋友。我当时还趴在地上起不来。我的身体里还在淌着别人的精液。他没有报复任何人。他在——”
眼泪从她眼眶里掉了出来,但她没有抬手去擦。她的声音在结尾时微微发抖,但每一个字都仍然完整。
被告席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金属链限制住的响动。黑崎握住了栏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诗织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够了”。
她摇了摇头,轻轻回了一声:“还没呢——”
然后她重新转向法官。
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很快地擦了一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