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自己的讲义整个人往旁边弹开,撞在了隔壁座位的扶手上,胳膊肘撞得生疼但根本顾不上。
整个教室前几排的人还在回头,后几排的人已经开始往外跑。
翻板噼里啪啦地弹回去,笔记本从桌面上滑下来砸在地上,有人踩着别人的包摔了一跤,有人被堵在过道口抓着手机一边解锁一边喊“先打哪个号码”。
老教授在讲台上把讲义往桌上一放,推了推眼镜,对着那个倒下的男生走了两步——他大概是想过去帮他,但他的年龄和腿不允许他走得太快。
他走了三步,那个男生已经开始抽搐了。
不是癫痫的那种抽搐。
是全身性的、极剧烈的痉挛——四肢往不同的方向猛地甩出去又收回来,脊椎弓成一道弧线,后脑勺撞在翻板支架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嘴里的白沫变成了混着血丝的棕红色泡沫,溅到了旁边翻板上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
他的腿在翻板下面的横杆上疯狂踢蹬,皮鞋甩掉了,袜子已经脱落了一半。
翻板被踢得剧烈震动着,斜倒了一半。
他的头往后仰到了极限,脖子上青筋全部暴起,然后他的嘴猛地张开——不是呻吟,是一种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极低、极沙、像是从撕裂的气管里挤出来的气流声——然后又一声更高更尖的嘶哑喘息声叠在它上面。
诗织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她看到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真实的方式被拉得很慢——她看到前排那个穿运动服男生翻过翻板往后跑,看到讲师从讲台上往下走的一脚踩空了半个台阶,看到那个短发女生还坐在原位,文选从她膝盖上滑到地上,她一动不动。
然后那个倒下的男生忽然停止了抽搐。
整个教室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不是正常站立的顺序——是用某种完全不协调的关节组合把自己从翻板之间撑起来。
头先抬起,然后躯干往上折,然后双腿蹬直。
站直之后他歪着头,朝面前的空气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嘶哑喉音。
然后他朝离他最近的一个女生扑了过去。
他扑的动作不像人——膝盖没有完全打直,手臂往前的姿势不是抓住而是抓抓——手指弯曲成爪形,指甲在日光灯光下反射出苍白的光。
整个教室在这一秒彻底炸开了。
后排的人全部涌向唯一的出口,过道被堵死了,有人翻过翻板直接从别人的座位上跨过去。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那个扑人的方向拍,同时疯狂按快门。
有人被推倒在地板上,用手肘撑着往后退,背撞到了墙角。
有人不停地大声重复拨打键,喊“警察——”、“救急车——”。
一个女教授从隔壁教室跑进来,看到教室里的状况,脸立刻白了。
诗织被人流推到过道上,她回头看了一下那个短发女生——还坐在那个角落位置,文选还在脚边,手里握着手机,手在不停地发抖,眼睛一直看着那个正在抓人的男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