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闻到——不是具体的气味,是某种方向的感知。
楼下巷子里那个差点被围住的女孩,她跑过去的时候空气中残留了某种他说不清的物质——既是体香也是恐惧本身,让他舌根发酸,让他胯下充血——那是活人。
不是隔着屏幕的活人,是活的。
活的不属于他,但可以被切碎之后变成他的。
他把那把备前长船放回刀架上,然后从墙角堆放所有收藏刀的石塑支架上逐一抽出他这几年攒下的其他藏品——一把从网络竞拍上收来的九八式军刀(昭和十九年关刃物制造所制,刃纹华丽,切味极佳)、一把备中青江系的古胁差(刃身纤细,擅长切断肌腱与血管)、一把新刀期的短打刀(刃长一尺八寸,轻便快速,适合在窄巷或楼梯间内连续挥砍)。
这些刀他每个月第一个周日会擦一次,刃口油光锃亮。
今天擦不成了。
他把军刀插在最趁手的腰部皮带内侧,胁差挂在腰带右侧,备前长船仍归刀架。
额外的两把刀——他把它们放在玄关段ボール堆的边缘,刀身朝下斜靠,随时可以抓走。
床底的露营水壶、打火机、从松本清带回来的几包消毒用酒精棉片和绷带——他把这些物资一并塞进从杂物堆里翻出的一只褪色登山包。
动作很快,但不乱。
他拉开门,走下公寓楼梯的时候,右手指尖靠在军刀的刀柄头上,刀镡在走路时轻蹭腰带铁扣。
外面天色已经转暗,巷口那根唯一还在亮的路灯下,那个刚才跑掉的女孩被围住的地方现在只剩一滩已经开始凝结的暗渍和一只掉在阴沟旁的室内鞋。
他把鞋捡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然后他往前走。
他拐进商店街后面那条他走了近三年从没跟别人提到过的死巷——这地方堆着好几排早已作废的商店街仓库后门,卷帘门锈到完全打不开入口。
现在这条死巷深处正冒出轻微动静。
他贴着墙无声地摸过去,把胁差从腰间拔出来反握在左手,右手按在军刀的柄头上。
死巷尽头,有三个感染者正围着什么——其中两个是上班族装扮,一人肩头还挂着松垮的西装外套;另一个是少女感染者,裙子早已被扯掉,内裤半挂在一只脚踝上,正弯着腰疯狂撕扯地上的什么东西。
佐藤凑近几步才看清楚——地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出头,一头酒红色短卷发已经散乱地黏在脸颊和被咬裂的肩头之间,背部和臀腿被撕开了好几道深口,最深处已经见到骨膜——但她的眼瞳还是正常人类的样子,还没完全停止呼吸。
她被咬后可能还没有完全转化就被撕开了,此刻张嘴想叫也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有喉咙里不断冒着淡红泡沫。
那个少女感染者仍在撕她的大腿肉,两个男感染者分别按着她的手腕和脚踝。
佐藤把军刀拔出来。
刃身滑过鞘口发出那种很幽的、只有真刀才会发出的呜咽般的金属轻鸣。
他先斩的是那个靠他最近的西装感染者——军刀从后颈水平切入,刃锋穿过第一、第二颈椎之间的椎间软骨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头从脖子上向前歪下去,感染者倒地。
第二个西装感染者被他用胁差从右腰侧肾脏位置捅进腹腔,刀刃斜向上挑过肝脾胃三个器官连带一并捅穿横膈膜,拔刀时顺势在腹壁上划了一个丫形切口。
第三个——那个少女感染者——放下了腿肉抬起头看他,嘴角还挂着被撕下来的淡红丝缕与一条沾血的半透明筋膜。
他反手把她按在墙上,胁差切进她颈部右侧的肌肉,先断胸锁乳突肌,再挑断颈动脉鞘全层,然后放开她让她自己滑到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