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不在她。错从来都不在她。错在她明明知道这一点,但还是给了他一次对自己说“谢谢”的机会。
她把这个结论含在嘴里反复嚼了好几次,然后松开拳,把裙腰重新整理好,扣子重新对齐扣正,把防寒背心的扣子也一颗一颗拆开重新扣正常——从下往上,手并没有像佐藤那样抖。
然后她开始环顾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里不是佐藤的地下安全屋的原定目标,而是另一处备用隐匿点——一家倒闭的旧洗衣店地下室。
四面是封实的水泥墙,没有窗户,天花板很低,天花板上有一根老式金属管道从墙边横穿而过,管道表面涂着的白漆已经起泡剥落了。
地下室角落堆着几台被拆空了零件的旧洗衣机和烘干机,金属外壳上布满锈迹。
唯一的光源是从头顶天花板边缘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漏进来的微弱街灯光线,光斑投在对面墙上,刚好够她看清这个地下室里还有些什么东西——靠墙那张折叠工作台上放着她的帆布袋。
她扶着水泥墙慢慢站起来,腿在迈出第一步时一直在抽搐——阴道后穹隆至盆底肌在几个小时前被暴力扩张后仍处于痉挛状态,步幅稍微一大就牵拉出深部钝痛。
她咬着牙走到工作台前,把帆布袋翻开来检查。
笔记本还在——她翻到物资清单那一页,圆珠笔迹和三角标记都还在,纸面上多了一道折痕,但字没有少。
小手电在帆布袋侧袋里,她拿出来按了一下开关——没亮。
她打开电池仓把电池拆下来放在手心里搓了搓,重新装进去再按开关——还是没亮。
她把小手电放回帆布袋侧袋。
然后她决定不走了。
她双手撑在工作台边缘,把头埋在胸口,对自己说了几遍“他还活着”。
每说一遍,她就把垂在脸颊两侧的散乱黑发往耳后勾一勾。
小时候父亲教过她,在迷路的时候不要越跑越远,要找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好,然后等。
她在这间地下室里,没有信号,没有光,没有武器,只有一双二十三半脚上仅存的一只便鞋。但她决定等。
不是在等别人来发现她——是在等身体状态恢复到能自己爬出去找到优真的程度。
她把工作台上的旧报纸叠了好几层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重新坐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
在闭眼的黑暗中,她把优真的脸翻来覆去想了以后很多遍。
想他在玄关蹲下去给她系鞋带时他后颈上被磨得卷起来的工装领标。
想他在药妆店给她脚上套便鞋前先用手测鞋底长度的那个习惯——她当时还叨咕了一句“不用那么仔细吧”被他淡淡打断。
想他把深蓝色丝带收进自己夹克内袋的表情——那是他第一次在法庭外被当庭释放后,用手把她散开的头发重新拉住时手指穿过发丝的笨拙。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在黑暗里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一个很简单的愿望上:他还在外面。他不会放弃她。她就是靠这个撑到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