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领带歪在一边,左手捂着右臂,右手全是血。
他边跑边回头,然后摔倒了。
他摔倒之后爬起来继续跑,跑的方向是全家便利店——便利店的灯还亮着,但自动门已经被人从里面用胶带封住了。
胶带是红色的。
不是透明胶。
是红色的绝缘胶带。
他在论坛上听说过这种封法——当店里的人决定不再放任何人进来的时候,会用红色胶带封门。
他又把窗帘拉上了。
回到浴室,在水汽白烟的包裹下拿起浴巾把她还沉在浴缸中的臀腿擦干净。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更衣篮旁边的防滑垫上,从洗手台下面的收纳柜里扯出了一条新的塑料布铺在榻榻米上,把她从防滑垫上拖到塑料布上面放好。
然后他去把玄关的门修了一下——锁坏了,门框裂了,他只勉强把门推到闭合位置,用木刀架把门抵住。
然后把刀架上的备前长船插回鞘里,靠在床边伸手可及的位置。
他在被褥上盘腿坐下,重新拿起手机。论坛上有人在发避难所的位置,有人还在争论是不是生化恐怖袭击。置顶帖标题只有一行字:
“练马区——自卫队——出动——発砲许可——”。
他把帖子点开,看完之后关掉屏幕。
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十七。
他把充电器插上,然后看着榻榻米上那具被塑料布半裹着的尸体。
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空洞无光,但眼瞳里映着窗外逐渐变灰的晨光。
他没有再把她盖住。
他让她躺在那里,然后自己在旁边躺下来。
他的手放在她左胸上,感受着那片被他揉过的乳肉在掌下慢慢恢复常温。
然后他闭上眼睛。
他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不是心脏。
是那种从骨髓里往外涌的热感依然还在,比之前更安静了,但仍在一刻不停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