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王禄挥了挥手,王禄即刻会意,上前恭敬地将蔺大家“请”出了庭院。
蔺大家转身离去时回眸一瞥,只见虞衡已走至时毓身前,将人轻轻圈进怀中。而时毓埋在他肩头,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她唇角轻勾,眉眼弯弯,心中暗道:此行虽有波折,但终究与师傅卦中人相识相知,倒也圆满。再见时毓,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不再停留,敛袖转身。
“蔺大家本来就是孤的客人,孤从未说过将她留下,这几日孤只是把她忘了,否则,早该送走了。”
虞衡方才还在湖畔对曲岳断言“逼孤之人都输得一塌糊涂”,转瞬就在时毓的逼迫下妥协,他觉得没脸,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台阶,继而训斥时毓:“倒是你,简直无法无天!吃一场飞醋,便敢违逆孤令、挟功闹事,演这般荒唐戏码。孤若不重重罚你,来日你怕要掀了孤的殿顶。”
时毓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衣襟间,闷声嘟囔:“只要殿下身边只留妾一人,妾甘愿受任何责罚。”
虞衡哼了一声,命令:“抬起头来,看着孤。”
时毓本想装乖示弱求轻罚,抬起头哪里还装的下去,眼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嘴角的笑快要裂到耳后。
虞衡本想拧她腮帮子,让她清醒一下,知道君无戏言,是真的会罚,却被她眼里的星光魅惑,不由自主地吻下去。
这个吻,极轻,极柔,如春风拂过初绽的花瓣,与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时毓微微一怔,随即阖眼,认真地回应了他。
作者有话说:
甜几章,不介意吧?
第52章
君无戏言,虞衡最终还是罚了时毓。
罚她熟读《虞六典》。
那是一本厚如砖石、载尽大虞三省六部之制、百官职守之分、朝廷礼仪之纲的煌煌巨著,素为天下士子研习策论的圭臬,凡论及官制沿革、民生治理、礼乐教化,无不以此为根。
时毓虽能理解他的苦心,仍为读书发愁。她从小偏理科,语文不好,文言文尤其差,理解起来很费劲。
听闻他还要抽查背诵、释义,甚至考校如何活学活用,她的头更大了额,苦着脸求他换一种处罚。
“胡闹!”虞衡板着脸道:“你以为孤的话,是可以任意更改吗?既然是罚你,就是要你长记性,既知艰难,往后做任何事之前都要三思,是否受得起罚。”
“妾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时毓撒着娇求他:“可殿下知道的,妾记忆残缺,认字不全,读起这么深奥(枯燥)的典籍必然吃力。殿下可否抽空陪妾一起读?”
这既是为了求他帮忙,也是为了增加与他相处的时间。
可惜虞衡公务实在繁忙,并无时间陪她读书。不过他倒也没有狠下心硬给她上难度,而是给她找了一个讲师。
内侍监陈博。
陈博参与编纂了《虞六典》,由他来点拨教导,再合适不过。
至此,时毓再寻不出推脱的借口,只得乖乖应承下来。
说完惩罚,时毓便垂手静立,只等虞衡离去。
他外出整日,案头定积了政务,按他的工作习惯,不会早早休息,定要回去处理;二来,她回程吃了半张葱油饼,所以并未让人备餐,无法留他吃饭;三来,她的床榻过于狭窄,也不便留他过夜。
她正等着恭送,碧荷却忽然上前:“殿下可要在此用膳?”
时毓蓦地反应过来,啊,对!留不留是他的事,让不让是我的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