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点点头,流苏的一切,从头到尾,她很清楚,此刻她却轻笑了,“苏苏,你不怕我偏袒谁,故意误导你么?”
流苏抿唇,咧嘴一笑,“我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并不是因为那段往事而在南瑾和萧绝之间做选择,你是不是误导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大概,心里有个底,毕竟什么都不知道,我心里有些不安,这种感觉很糟糕。我之前以为以前的事情不记得并不是什么大事,记忆没有了可以再创造,可现在竟然有这段纠葛,我想要忽视都难。起码让我知道是怎么一会事,你们个个清楚明白,都瞒着我,好似我是一个傻子,我是当事人,有知道事情的权利。”
如玉笑的轻松,“既然误导对你来说不重要,听和不听有什么区别?”
她的语气有些不依不饶,流苏眉梢微微一冷,抿唇看着她:“如玉,对我来说不重要,对你来说也不重要,为何你要误导我呢?根本就没那个必要,况且我在你眼里看见真诚和骄傲,这样真诚的你是我的好朋友,这样骄傲的你又岂会自贬身价来误导我?”
“苏苏,以前失去南瑾的时候,我觉得你变得很坚强,我可以理解因为爱,才把一个人的潜能全部挥发。现在我怎么觉得,失去记忆的你变得格外的强硬,仿佛变了一个人,说服力也提升了很多呢。”如玉微笑,抱着胸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从未见过她这么强硬的一面,仿佛惯于发号施令之人。
“那可以说了么?”流苏笑的温和诚恳,让人如沐春风,刚刚的强硬仿佛只是她不小心带错的面具。
如玉也很干脆,把事情送头到尾说了一遍,毫无隐瞒,流苏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着别人的故事,时而点点头,当她听到自己离开王府的时候,想起萧绝的沉重悲伤,有些愧疚,听说南瑾落下悬崖差点没命,感觉整颗心都揪起来。听说她出海搏鲨鱼的时候,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知道后来身份被揭发,上京到女儿国等一系列的故事,如玉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说了,并无隐瞒。
她便说着边观察着流苏的表情,发现她隐藏的很好,不由得微微一笑。
“整个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她说到流苏被掳走就打住了,剩下的她稍微猜猜就能联系起来。
流苏听罢,久久没回过神来,如玉也没追问什么,静静地等着她消化。
寻常女人若是有这么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要很久才能消化。
猝然流苏站起来,如玉惊疑,“你去哪?”
流苏没说话,脸色平静的推门出去了。
307
月光如水泄下,清透凉爽,仿佛一层透明的轻质绸缎斜横上空,树影斑驳,蝉鸣阵阵,夜,万籁俱静。
客栈的长廊上挂着红红的灯笼,灯笼从薄薄的红色砂纸中透出,给黑夜一丝明亮温暖的光,有不那么明显,仿佛烛光在珍惜着自己的生命,只舍得给一点点的亮光。
女子穿着水绿色的长裙,飘逸的纱裙在晚风中不停地吹拂,潇洒中透出怯生生的神态,仿佛小荷才露尖尖角,又仿佛受了委屈不敢倾诉的孩子。她背着月光,清透的月光在她身上笼着一层水一样的雾色。
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客栈的房门前,印上一层淡色的孤独身影,灯笼里朦胧的光淡淡的打在她脸上,明暗参半。女子有一副清秀的容颜,如雪洁白的肌肤,灵秀的眼睛,挺翘的鼻子,薄薄的红唇,每一样五官都精致的仿佛精心雕刻般,眉宇之间有些清冷疏远,总是那么平静而安宁,仿佛天塌下来和她无关的模样,此刻的平静中却如破了一个缺口,正流泻出浓浓的不安。
如玉所说的往事对她而言,虽无印象却感同身受,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却又情不自禁的为故事的女人时悲时喜,她很清楚的知道,这段往事清清楚楚的存在过,对她而言,应该是刻骨铭心的。
身败名裂的方流苏,名扬天下的风苏苏,这都是她,曾经那么深刻的记忆,却被巫术无情的封印,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举着手,想要敲开南瑾的房门,又无力的滑下。
往事如烟,如一条蜿蜒的暖流在脚下流淌,偏偏表面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流苏先要把着层冰雪踩破,却又不敢举足,仿佛害怕薄薄的冰雪破之后,那暖流也渗了寒气,暖不了她的心,反而冷却那份温暖。
渐渐的,她的眼前朦胧了,她平静的眼神再也掩不住哀伤,牵挂,还要眼眸深处道不尽的痛楚,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绿裙雪肌,玲珑水透,美得扣人心弦,却哀的天地动容,还有一丝深深的温柔藏匿在眼眸深处。
如玉的叙述里,她知道,她和萧绝已经过去,这五年,她都是为了一个叫风南瑾的男人活着,她对萧绝充满愧疚,却对南瑾充满了心疼。
时光如白马过隙,谁还记得当年王府不知是谁负了谁的辛酸往事,一切都过眼云烟,反而是五年耳鬓厮磨,日夜相守,谁人能负?
她心口满满的,都是南瑾的身影,为他辛酸,为他苦楚,一个人承载着两个人的记忆,是多么沉重的一件事。
毫不犹豫转身之际,可曾想过放弃?
重新认识也不过短短几日,流苏不禁想问问,风南瑾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是什么环境养成这样无双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