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佳氏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顿了顿,她又问道:“那爷要是醒了,你又是谁?”
“十三爷把我当谁,我就是谁。我欠他的,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
兆佳氏看了我良久,长叹一声,转身离开。我兀自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我进厨房的时候,陈嬷嬷正在张罗早饭,她见我进去,忙说道:“林姑娘,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笑笑,我现在是使唤丫头兼看病大夫于一身,有谁见过哪家的使唤丫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
这个四合院里总共只住了四个人,十三阿哥,兆佳氏,陈嬷嬷和我。十三阿哥至今昏迷着,兆佳氏自从我来了后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我自然而然地就与负责做饭的陈嬷嬷亲近些。几天下来,倒也能聊上几句话。
“陈嬷嬷,十三爷今天起改换外敷的药了,我得好好准备准备。”我边和陈嬷嬷聊天,边准备十三阿哥的药。
拿出事先叫楚津帮忙准备的鶴膝草、鸡蛋白、干面等药物,我开始了我的工作。
將新鮮的鹤膝草一握洗干淨,放在碗内搗成汁与蛋白混淆再与炒好的干面均勻搅拌調成厚糊状。
现在想想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当初无聊时随便翻了翻爸爸的医书,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大用场。
当我端着药进到十三阿哥房间的时候,兆佳氏正在给十三阿哥擦脸。她见了我,也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我不管你是谁,请你不要再一次伤害爷。”兆佳氏留下一句话就端了脸盆出门了。
我看着兆佳氏娇小的背影发呆,她应该是很爱十三阿哥的吧?即使是十三阿哥被圈禁,即使是十三阿哥对他说了很绝情的话,即使是站在自己男人喜欢的女人面前,她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失态。反而总是在为十三阿哥着想。
得妻如此,十三阿哥为什么不学着珍惜眼前人呢?
十三阿哥昏迷三天未醒,他躺在床上安静得就像一尊活人雕像。我低头望着这个男子,俊逸的脸上多了些岁月的沧桑,头上也偶尔能看见几根银丝。
十三阿哥他才二十六岁,怎么会未老先白头?我感觉眼睛酸涩无比,有什么东西想要流出来似的。
伸手抚上那张憔悴的脸,我眼泪直往下落。为什么我爱的人不是你?你为什么还不醒来?你知道我有多少个对不起要对你说吗?
“嗯……”床上的人发出一丝嘤咛,打破了我的沉思。
他似乎在呓语,两片薄唇一张一合的。我贴近一听,才知道他在叫水。我赶忙放下手里端着的药碗,手忙脚乱地跑去桌边倒水。由于慌乱,我甚至还打破了一个茶杯。
当我转过身的时候,差点没惊得甩掉手里面的茶杯。十三阿哥居然正坐在床上一瞬不瞬地望着我,他漆黑的眼眸里,泛着点点水光。
我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这样的猝不及防,我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他呢?
对视良久,我终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轻拍胸口,微笑着向床边走去。
“喝水吧,十三爷。”我把茶杯喂到他的嘴边。
他对我的话置若未闻,没有一点反应,还是保持着先前的表情望着我。
“我脸上有东西吗?”我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你是谁?”良久后,他终于有了点反应。
我呵呵地笑了两声,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你希望我是谁?”是的,我说过,他把我当做谁,我就做谁,不管是林沛珊还是博尔济吉特笙歌。
“你是……笙歌?”他试探着问道。
我点点头,抿嘴微笑,方要说话,便被他揉进了怀里。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我的骨头被捏得生疼。
脖子上传来一片滚烫,我微微颤抖,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居然在哭!堂堂大清国十三皇子,未来的铁帽子亲王居然为了我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