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转身匆匆从养心殿离开。
回去后蛮儿问我情况,我只是摇头,看着她的脸从充满希望演变成绝望,我有点于心不忍。
有那么一瞬间真相差点脱口而出,可我最终还是忍住了。蛮儿要是知道和自己的亲堂哥做出那样的事情,一定会崩溃的。
数日过后,有消息传来,八阿哥最后还是奉旨休了嫡福晋郭络罗氏。据说,八阿哥是含着泪写的休书,然后一病不起。
没过两天,一个更为轰动的消息在京里炸开了锅,八福晋被休回家后,在娘家里纵火自焚了。
所有人都盛传八福晋刁蛮无理,脾气急躁,善妒成性,都说八阿哥不敢纳妾是因为畏惧悍妻,就连康熙也说她是大清朝“第一悍妇”。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被大家认同的女子,她在八阿哥意志消沉的时候不离不弃守在他身边,她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爱情的真谛,她用自己的生命谱写了一曲无字的挽歌。
人活一世,至少应该有那么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却世间所有,不求有结果,不求得到对方的回报。
有些人不需要刻意去摆弄姿态,也能够让人过目惊鸿。八福晋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称得上真正的奇女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雍正四年正月,八阿哥允禩、九阿哥允禟先后被削夺宗籍;允禩被改名为“阿其那”,圈禁于景山寿皇殿;允禟被改名为“塞思黑”,以“僭妄非礼”,革去黄带子,除宗籍,逮还京师。
二月光景,天上仍在不停撒落着雪粒子,万事万物皆是白茫茫一片。我跪在养心殿门前一动不动,仿若一尊石化了的雕像。
长长的冰柱像水晶的短剑似的挂在檐前,闪着青白色的冰光,它们是那么亮,那么光辉,我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想要流泪。
天地间寒风呼啸,冷得我直打哆嗦,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朝看来,可只是一眼便转过头匆匆离开。
“格格,皇上说了,不会见您的,这大冷的天您还是赶紧回去吧。”苏培盛在一旁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地劝说我,可无论他怎么说,我都不予理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觉得自己已经头昏脑涨的时候只见一人缓缓迈着步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一步步朝我走近,蹲□静默看了我一会儿,眼中带着怜惜与痛楚,轻声问道:“老九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药?为了见他一面你竟连命都不要了……”
我心中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刚想开口问他皇上愿不愿意见我的时候脑中却是一痛,眼看身子就要软倒下去,面前的人伸手及时稳住了我。
他稳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我围上,然后用手摸摸我的额头,皱眉道:“连续十天来养心殿门口跪着,可真有你的……”
我无力地笑,问道:“十三爷,皇上还是不肯见我吗?”
十三阿哥默然良久,黯然道:“九哥这几年在西宁很不安分,他不仅撒下大把的钱财在民间收买人心,而且还采取秘密方式与八哥、十四弟通信,他甚至还暗中招兵买马,扩张势力。皇兄本就对他极为不满了,现如今你又为了他这般模样,皇兄心里难免会有些火气。”
我苦笑。就算他在西宁暗中进行着什么那又能改变什么?年羹尧不是紧跟着就被派去西宁了吗?一切不都在那个身在高位之人的掌握之中吗?他不是在雍正三年的时候就已经被夺封爵,撤佐领,于西宁软禁了吗?
十三阿哥不说话了,只是扶着我一步一步在雪地里慢慢行走着。我失了神智一般茫然地看着远方,一双脚似有千金重,步子迈得毫无章法。
有时候,沉默比什么话语都来得有力量。
我脑中一阵嗡嗡作响,浑身上下开始哆嗦起来,只觉得呼吸再也难以维持。十三阿哥发觉异常,立即询问我的状况,我不语,只是笑着摇头。
蹒跚走了两步,终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喷出一口鲜血,两腿跟着一软,终于朝地面扑去。
十三阿哥惊叫着来扶我,“笙歌,笙歌,你怎么样了?”
我早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眼睛仿佛被人吊了一块石头一般,恨不得立即闭上再也不睁开。失去意识前,我看到一个明黄铯身影匆匆跑了过来。
我做梦了。我梦见自己身处于一个长长的黑漆漆的走廊里,走廊里面烟雾缭绕,一眼望不到尽头。
走廊不是很宽,左右两边都是漆黑的墙壁,前后两个方向延伸到我的视线以外,我似乎还隐约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脑子里面有一个声音在驱使着我迈着脚步朝前走,仿佛只有朝前走才能寻到出路一样。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前面有一团亮光,心下一阵激动,赶紧向着那团亮光小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