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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翊卫押着沈怀德去了刑场,剩下那七位族长眼见阻拦不成,吓得汗流浃背,正想趁乱离开,却被翊卫一个个摁回座位上。
“诸公别急,夫人今日坐堂一天,还没天黑呢。兴许还有别的案子,需要诸公见证。”
看着他们腰上的长刀,族长们脸色煞白,一动也不敢动。
时毓从屏风后走出来,无视那些族长,径直来到沈素身边。
沈素依然跪在地上,任凭段元庆如何安慰,就是无法止住哭泣。
“沈素。”时毓唤了她一声。
沈素抬起头,一双眼睛早已哭得红肿不堪,泣不成声:“夫人……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从前我只想,一定是我上辈子作恶太多,这辈子才活成这样,我不敢恨任何人,因为恨也没用,只会让我更煎熬……我从没想过,还能报仇,夫人,原来我是可以报仇的……呜呜呜呜,原来我是可以报仇的……母亲她,在天之灵,看到我讨回了公道,可以瞑目了……”
时毓的眼睛湿润了,揽过她,深吸了几口气,轻声道:“你当然可以,你那么勇敢,能从那样的日子里熬过来,敢于突破世俗宗法的枷锁,站在公堂上讨伐亲族,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韧的姑娘,你值得这世上一切美好。天亮了,你的苦吃到头了,以后都是甜了。”
说完,她的目光倏然转冷,瞥向一旁的段元庆,饱含警告。
段元庆浑身一哆嗦,忙伸出左手:“小人已自断一指,作为从前打骂素娘的惩罚。从今往后若有再犯,自断一臂,直到自绝。”
在她没封夫人之前,他就挨过她的打,被她找的王阳狠狠‘调教’过,而今她身居高位,说杀人就杀人,他更是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时毓没搭理他,重新看向沈素:“今日过后,官府会把原本属于你的田宅归还于你,就算你不再织绣,日子也能过得不错。如此,你还要背井离乡去京都吗?”
沈素急切地点头:“去,我要永远追随夫人!”
时毓笑着摇摇头:“沈素,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一定要学着不依靠任何人,靠自己。京都你可以去,但一定要想好,不要为我而去,要为你自己。”
沈素眸光闪动,似乎有所体会,却紧紧抓着时毓的手不舍得放。
不知怎的,时毓想到了虞衡对自己说过的话:驾驭你的敌人,才能真正战胜恐惧。
于是她问沈素:“你想去观刑吗?亲眼看着沈怀德被吊死。”
沈素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段元庆也道:“还是别了,她胆儿小,平日连杀鸡都不敢看,我怕她看完,夜里会做噩梦。”
听他这般说,沈素反而坚定了:“我要去!亲眼看着他死,等于是我亲手杀死他,从今往后,任何人胆敢觊觎我的财产,剥夺我的自由,欺辱我的尊严,我都会,拼尽全力,杀死他!”
沈素去了,衙门前围观的百姓也都去了。
浩浩汤汤的队伍,轰动了全城,不知谁先起的头,慢慢的,满大街的小孩都在唱:
摄政王,宠毓娘,毓夫人,坐公堂。坐公堂,申冤案,沈族长,见阎王
王法亮,家法藏,从今往后江南岸,不见女鬼哭断肠
那童谣越传越响,穿过长街短巷,惊起檐下灰鸽扑棱棱飞向天际,飞往洛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沈族长的尸体还在绞绳上晃晃荡荡,一声清亮的号召从衙门方向传来:毓夫人又审案了,快来看啊!
人群如潮般涌向郡衙。
墙头上早已叠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