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假啊,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周围的这些店家商铺,刚刚的确有人来买了一批奴隶,其中就有带剑的那个。”
木老板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吓得肝胆俱裂,磕磕巴巴地大声叫道。
诸葛玥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随即沉声说道:“被什么人买走了?走了多长时间?”
“刚刚才走,还没一炷香的时辰,至于买家是何人,小的不知,小的实在不知啊!”
一阵风突然从长街的尽头吹来,一路打着转,吹起满地的烟尘。诸葛玥长袍舞动,墨发如夜,双唇更显殷红,他站在人群中央,一时间,眼神中竟透出几分少见的迷茫。他望着那滚滚的人流,眉目间情绪百结,有迟来的怨愤,有深深的悔恨,有茫然的无措,更多的,则是浓浓的失望。
“她,受伤了吧,可严重?”
木老板何其精明,连忙说道:“很严重,左肋有刀伤,肩头有箭伤,我是昨晚在城郊的城隍庙附近将她捡回来的,找了名医医治才救了她一条性命。大公子,小的愚鲁,有眼不识泰山,万万不知道那名姑娘是您的朋友,竟将她当奴隶卖了出去,小的罪该万死,小的罪该万死!”
诸葛玥微微皱眉,低头看向木老板,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你的确该死!”诸葛玥声音低沉,却带着巨大的杀伐和浓浓的血腥之气。木老板一惊,顿时就没了言语。
诸葛玥继续说道:“她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主人,凭你,也敢将她如货物般售卖?”
“大公子,小的、小的……”
“月七,这里交给你处置,我不希望他日回来的路上,还看到他在这里碍眼。”
月七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是。”
不再理会木老板的苦苦哀求,诸葛玥打马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热闹的街市上。
马蹄滚滚,热闹的街市上,杀猪般的惨叫乍然传来,在众人的叫好声中,木老板这个恶贯满盈的“暴发户”终于死在了月七的剑下。
“朱成,去水运衙门吩咐一声,我们不走水路,改走旱路。”
朱成一愣,尽管早有思想准备,可还是忍不住劝阻道:“少爷,老爷吩咐我们要提前赶到唐京,旱路耗时,况且此次入关的各大世家藩主都是走水路的,只我们一家特立独行,怕是要出流言。”
诸葛玥没有回话,只是转过头来冷冷地望着他,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
朱成被他看得脊背发凉,他怎会不知诸葛玥的念头,此次唐京盛事,水路被封,除了受邀氏族无人敢行,一般的行人小族必是走旱路入关,而能在这样低档的奴隶贩子手中购买下人的人家,必不会是氏族大户。少爷执意走旱路,其目的显而易见。只是就算让他找到了,以他们二人目前这样的身份,又有何意义?毕竟,少爷已不再是九年前的懵懂少年,而她,也不再是当年一无所有的小女奴。
少爷,就算你找到了,你又能怎么样呢?那是一只老虎,就算暂时受伤被困,也是养不得的。朱成摇头叹息一声,转头向河运衙门走去。
骄阳如火,耀眼的光芒洒在诸葛玥深蓝色的袍袖上,让他看起来更有一种别样的风采。
远处柳枝繁茂,只见一棵又粗又高的大榆树上面缠满了红色的布条和各色剪纸,那是乡下百姓们的迷信。他们相信榆树里面住着神仙,只要诚心叩拜,就能遇难成祥,万事顺利。
而且越是年头久远的树,神通越大。
诸葛玥驱马上前,探手解下腰间的玉佩,顺手就向着榆树抛了上去。叮的一声,价值连城的玉佩一下挂在了高高的树枝上,摇摇晃晃,在阳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驾!”诸葛玥转身策马,带着下属们轰然离去。
夏蝉尖鸣,热风袭来,玉佩在枝叶间摇摇晃晃,煞是显眼。
待楚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河面上金光满布,耀眼万分。
那木老板也算有能耐,她只剩下半条命,竟然也给卖出去了。好在买她的这户人家心肠不错,不但没有折磨她,还找来了大夫为她治伤。此刻,她的伤口已经全都包扎过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正在喂她吃药。
大难不死啊,看来,运气还不算太坏,楚乔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位姐姐,能不能告诉我,我这是在哪儿?我们又要往哪儿去?”楚乔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