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合那云恍若未闻,继续前行。
几名内侍立即走上前来,拦在穆合那云身前,沉声说道:“皇后请留步,贵妃娘娘有话要说。”
啪一声脆响,穆合那云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内侍的脸上。大夏皇后凤目一挑,冷然喝道: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挡本宫的去路?”
内侍一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穆合那云十年为后,多年的积威,竟吓得这些下人噤若寒蝉。
舒贵妃眼神一寒,淡淡说道:“姐姐凤威不减,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穆合那云脸容如冰,寒声说道:“你我从不相熟,也并无交情,以前本宫从未怕过你,现在也没打算将你放在眼里。宫里的女人盛衰荣枯本也平常,大家既然是敌非友,你也不用姐姐妹妹叫得嘴甜。”
舒贵妃一笑,说道:“云姐姐性如烈火,心直口快,妹妹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不敢当,本宫还有事,不陪你闲聊赏花了。”说罢,穆合那云转身就想离开。
“慢着!”舒贵妃俏脸一寒,缓缓站起身来,举着手里的信件,沉声说道,“姐姐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穆合那云冷哼一声,缓缓说道,“你若是喜欢,大可以拿去交给皇上。皇上圣明,自会有一个英明的决断。”
“可是,我想听姐姐的解释。”
穆合那云缓缓转过身来,凤目如雪,冷冷地注视着舒贵妃,天家的雍容之气扑面而来。
她高傲一笑,嘴角牵起,淡淡一笑,“我若是你,今日就绝不会这样做。”
舒贵妃没料到她突然说出这句话来,顿时一愣。
穆合那云继续说道:“宫里的女人,一看出身家世,二看帝王宠信,三看所出子嗣。舒贵妃,你和我同年入宫,一同从小淑做起,你各方面都不逊色于我,为何我十年前就是皇后,你却至今仍旧是一个贵妃,这里面的原因,你可想过?”
舒贵妃脸色一寒,再无一丝笑意。穆合那云沉声说道:“因为你很蠢,只会些鸡毛蒜皮的小伎俩,鼠目寸光,张扬跋扈,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终究难成大器。你所幸的,只是投在一户好人家,有一个好兄长罢了。”
“大胆!”舒贵妃身边的宫女大声叫道。
穆合那云身后的女官厉声说道:“你才大胆!皇后和你主子说话,何曾轮到你这个下贱的奴才出声?”
“穆合家已倒,如果我是你,此刻就不会再站在这里。比起我,你不觉得此时此刻,兰轩殿里的那位对你更具威胁吗?”
穆合那云嘴角牵起,嘲讽一笑,“你以为皇上还会放任魏阀变成下一个穆合氏?穆合氏虽倒,本宫却是制衡各方的最好人选。你这辈子都做不了皇后,无论魏阀在外面有多风光,你也只是大夏皇宫里的一名妃子,我劝你以后最好学会何谓礼教,懂得进退之道、参拜之礼。大夏的皇后,只能是我穆合那云一人,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你?死心吧。”
长风吹来,卷起穆合那云深紫色的衣角。四十多岁的女子面容凌厉,秀发如瀑,看起来竟如三十多岁的女子一般,身形举止间充满了高贵和傲然。
舒贵妃站在原地,看着穆合那云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郁,登时回过身去,经过那名跪在地上的内侍身边的时候脚步一顿,对身旁的人沉声说道:“将他拉下去,处死。”
“娘娘!”内侍大惊,跪在地上大声叫道,“娘娘饶命啊!”
舒贵妃没有回头,疾步消失在庭院之中。回廊上有麻雀叽喳而过,湖水幽幽,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房门打开,外面的光照了进来。楚乔微微眯起眼睛,向一旁看去。
男人长身玉立,一身暗红色华服,衣带上绣着黑色的飞鹰,眼神如星,嘴唇殷红,缓缓地看了过来。
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幽幽的寒气,男人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这个男人似乎一直是这样,冷得好似一尊雕塑一般。
楚乔缓缓退后两步,面色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好似从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