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玥走过去,见是一碗很普通的白粥,横了她一眼道:“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楚乔瞪着他,“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说罢,走到他面前,像是摸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头,很认真地说,“吃完饭早点睡觉,不许到外面乱晃。”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诸葛玥顿时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计划被人打乱了,而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他却让她大摇大摆地走了?
还喝什么粥?他站起身来就走出房门。
因为此次要隐匿行踪,所以这艘船并不是很大,走廊十分狭窄,仅容一人行走。灯火照在他修长的身影上,他一身月白色暖云纹的华服长衫,在灯光下看起来俊逸出尘。他一步步走得很慢,船身在苍茫的大江上翩翩摇曳,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一场春雨。他站在江堤上,看着那艘越来越远的船。天地都是昏暗且冰冷的,唯有身侧的那一捧火苗燃烧着,从未熄灭,始终凝聚着他的视线,从孩提时,到渐渐长大,一直到今日。
一阵歌声突然传来,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到她的房门前。门没有关严,有温暖的光线透出来,他站在门口,只听到女子温柔的歌声和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两笼橘色的灯火之下,楚乔白色的裙摆拖在地上,袖子挽得老高,蹲在一只乌木盆边,正在为李策的小儿子洗澡。荣儿很胖,尽管还很小,眉眼却和他爹一个模样,眼睛弯弯的,微微往上挑,狐狸一样的桃花眼笑起来几乎看不到眼白。
此刻他坐在乌木盆里,手里拿着一串小铃铛,铃铛丁零零地响着,声音十分清脆。孩子顺着节奏不停地拍着水,溅了楚乔一身,每当楚乔“哎哟”地躲一下,他就高兴得拍着手咯咯大笑。
“荣儿乖,不许闹。”楚乔试图和孩子沟通,那孩子却不买账,两条肥肥的小腿乱蹬,一盆水溅出了大半。
“你不要这么皮嘛,你爸都没你这么烦人。”
楚乔上半身已经全湿了,衣服湿漉漉的还滴着水。荣儿仰着头,咿咿呀呀地叫唤着,一双小肥手抓住楚乔脖颈间的衣料,死活想要爬出来,很明显地以实际行动表达了他不爱洗澡的明确态度。
然而楚乔好像没看到一样,歌性大发地拍了拍孩子的头,说道:“我唱歌给你听吧,听好喽。”
youaremysunshine,myonlysunshine。
youmakemehappywhenskiesaregrey。
youllneverknowdearhowmuchiloveyou。
pleasedonttakemysunshineaway。
温柔的歌声像是催眠的安神香,静静地飘荡在空气之中,灯火暖暖的,洒下了一圈圆圆的光斑。白色衣裙的女子蹲在地上,一头长发披散在单薄的肩膀上,黑檀色的乌木盆里装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
女子唱得很投入,盆里的孩子却一点都不买账。他们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脚,里面的人拼命要爬出来,外面的人恶狠狠地按着他,偏偏嘴里吐出的歌声却温柔无比。没有人能听懂她在唱什么,她的发音此刻和荣儿有些相似,都是一些奇怪的词语,可是透过那温柔的调子,似乎能感受到歌里的感情,像是一个慈祥的母亲,更像是一个深情的恋人。
砰的一声,小盆终于翻倒在地上,荣儿光溜溜地爬出来,很是得意地大笑着,一双眼睛弯起来,和他爹一模一样。房间里一片狼藉,楚乔的衣裙都已经湿了。她有些失神,看着这孩子,似乎透过他看到了李策,她瞪着眼睛怒冲冲地说:“人都走了还要留下这样一个捣蛋的东西来欺负我。”荣儿嘿嘿一乐,扭着白胖的小屁股就往门外爬去。楚乔正要伸手拉住他,却一眼看到了斜靠着门框站着的男人。
他似乎已经站在那儿很久了,走廊里的灯火照进来,在他俊朗的脸上布下一层光晕。
他的眼神很深邃,肤色很白,却不像是一般文弱书生那种白,而是那种贵族气质的白,像是上好的和田白玉。他就那样斜斜地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模样有几丝慵懒,又有些使坏,嘴角没有笑,眼里却已经有了笑意。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失神了。
她想,她是被帅哥迷惑了吧。
荣儿扭着小白屁股左一晃右一晃地爬到门边,看到不速之客,来了个九十度的仰头,本来想狗仗人势地吼两嗓子,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自己还没有对方的靴子高,很识时务地没吱声。
他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回头看看楚乔,又仰头看看诸葛玥,再转身去看看自己位于床边的小摇篮,孩子在内心深处进行了一连串激烈的斗争。终于,他发出一声类似于叹息的声音,拽了拽诸葛玥的衣摆。诸葛玥低下头去看着他,只见他指着诸葛玥挂在腰间的一串青玉雕刻的小剑,口中咿咿呀呀地叫着。
这是诸葛玥今晚特意为了搭配衣服挂上的,在灯光下显得翠绿透亮。诸葛玥解下来,交到了孩子的手中。
荣儿先放在嘴里咬了两口,他好像还没长牙,也没品出什么滋味,就紧紧地将其握在手里,几下爬出了门。肥肥的小孩左一扭右一晃爬到了紧挨着楚乔房间的一间房,然后坐在地上,很是豪气地用小短腿砰砰踹门。
梅香睡眼惺忪地拉开门,见了他开心地叫了一声,连忙将孩子抱起来,又觉得奇怪,走出来向楚乔的房间张望。蓦然看到诸葛玥,梅香俏脸突然一红,面带喜气,对着诸葛少爷了然地一点头,随即抱着孩子回了房。碍事的家伙就这样被打发走了。
诸葛玥想,那个小家伙虽然烦人点,但是在这种事上,倒是和他爹一样上道。他像是到了自己房间一样,很坦然地将房门关上,然后缓步走到楚乔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伸出一只手来,说道:“还不起来吗?”楚乔有些尴尬,懊恼地皱起眉来,自己这是怎么了?真的被美色所迷惑了?
她没有伸手,而是想要自己站起来。谁知刚一动,脚下顿时一软,由于地上很滑,她“啊”地叫了一声,还没站直就再次摔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诸葛玥手疾眼快地揽住了她的腰,温热的手掌紧贴着她腰间的肌肤,已然湿透的白衫根本无法遮住她玲珑的曲线,紧贴在身上反而多了几分奢靡的诱惑。